“你在安抚人们吗,父亲?”
塞萨尔从南方深渊转回视线时,玫莉娜正抱着圣典经过。
此地位于空御中层边缘,既能清晰看到天空中的光幕,也能看到地上泾渭分明的腐朽大地和内侧洁净的土地。
在地上还有一百多条恐狼化作风沙,到处飘拂,即使是背弃族群的恐狼,最后也分成了两个阵营。
其中一方决定和他们一起对抗北方的恐狼族群,另一方不想和同族厮杀,最终选择抵达南方,和神殿一起守望深渊邪秽。
“最近你对我的洞察越来越深了,玫莉娜。”
他说。
“因为你已经用我的故事书写了你,所以我看你,就像在看我自己一样。”
她说。
“好吧,不过比起安抚,更像是告别。
南方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北方可是有不少人要单独说许多话。”
塞萨尔承认说。
“该不会我又要多出一些血亲吧?”
她睁大眼睛。
“那我一定会如你所愿。”
他说。
“父亲”
随着这句无奈的叹息,玫莉娜抱着圣典来到他身边。
循着他的视线,她低头注视那些四散飞舞的古老幽灵。
“你给了它们什么,父亲?”
她又问道。
“选择的自由,还有安宁的栖息地和继续繁衍的承诺。”
塞萨尔告诉她说,“前者对年轻的恐狼很有用,后者对年老的恐狼很有用。”
“你给出的承诺总是很美好。
至少听着很美好。”
她委婉表示。
“你再像娜佳一样讽刺我说听着很美好,我就真要教训一下你了。”
玫莉娜轻轻咳嗽了一声,“至少我没有补充后半句话。”
“你这段时间也会开玩笑了。”
她微微耸了耸肩,这动作不太适合她往日的习惯,不过在她身上有种莫名的美好。
她抬起手来,指向阴霾密布的南方。
“我能感到那地方越来越令人不安了,人们都在像我这样说话,似乎能让他们好受很多。”
“是的,对苦难耸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总是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也算是苦中作乐。
了不过,你感觉到的是什么?”
“也许是深渊之神,亦或只是某中正在酝酿的恐怖灾难。
我感觉不到是什么,只是觉得很真切,像有针扎。”
塞萨尔端详着她犹豫的神情,然后向前半步,背靠凭栏,挡在她和南方深渊之间。
“现在你感觉怎样?”
“嗯我可不好说,父亲,您这样我就只能看得见你了。
你以前就是这么占据别人视线的吗?让他们看不见别人,只能看得见你?”
玫莉娜反问说,自从上次表述想法之后,她说话又委婉起来了。
“不过,”
她又说,“你的存在确实太强烈了,你站在这里,谁也没法感知到你背后的一切。”
塞萨尔微微侧身,让开视线,玫莉娜则往前半步,望向南方。
亦或不止往前半步,她还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
“我离开的其实很不是时候,一切都在爆发前夕,”
他说,“两个方向看似防守严密,实际上都深受威胁。
但留下来只是等死,毫无希望可言,只是多拖延一段时间,我当然会选择更有希望的那条路。”
“对那些世代飞船的故事感到悲哀吗,父亲?”
“世代飞船的终结之时都太绝望了。”
塞萨尔说,“那是我们最保守的选择,也是避战最多,苟活最久的路。
千余年以后,除了很少的生灵在世代飞船里不断繁衍,只知田园牧歌而不知世界真相,还活着的人也很少。
包括我在内,只有寥寥几人坚持守望,直到最后一刻。”
“不过想来,在那些世代飞船的故事里,至少最初数百年,我们能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玫莉娜说,她抬起手来,却在半空中顿了顿,看着很想触碰他的手,最终只是很克制地落在他衣摆边缘。
这举动微不可查,可谓是异常隐秘的感情表达了。
塞萨尔把手放下去,看她手指先颤动了下,然后就沿着他的手指尖小心地往上挪动,把他的手若无其事握住。
“对所求不多的人来说,确实算是无忧无虑。”
他说,“不过,终究是条逃亡之路,我们自诩的理想,我们开拓前路的愿望,全都在无限蔓延的深渊噩兆里成了一场乱梦。
梦里的人们逐渐逝去,我们也无能为力,因为离开起源之地,所有地方都像是无尽草原,是没有神迹的神弃之地。”
“您会怎么迎接我逝去的那刻呢,父亲?”
玫莉娜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