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我在世代飞船的故事里见过你枯槁的遗体,亲爱的,我通常会陷入死一样的沉默,你也知道,我依赖你们感知一切。
你们逝去的越多,对我越重要,我的躯壳和灵魂也就越空洞。”
“见证这样分岔路确实会重创人们的灵魂呢,”
玫莉娜对他说,“那我更需要填满你灵魂的空洞了,父亲。
这话说来自私,不过在我活着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的灵魂鲜活又有色彩,真切地爱着世上的人们,在我逝去之后,我又能把它们带走,让你长久无法释怀,甚至会记恨我。
我感觉不满的时候,这种想法就会涌现出来,让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你一定是被伊文丝给染黑了,玫莉娜。”
塞萨尔说。
“也许是我本来就有点恶念,只是克制着不会表现出来。”
玫莉娜轻声说,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世人的怜悯和爱,和对一个人的复杂感情确实有很大区别。
这点伊文丝说得没错。”
“那我也说得没错。”
“好吧,那我也只是从她心里得到了一些我该有的念头,”
她的声音逐渐清朗起来,“我想填满你灵魂的空洞,是有很多正当理由,但里面也掺杂着一些自私的想法。
即使微不足道,也称得上是恶念了。
这也许和我前些年的经历有关吧,不管你怎么事后弥补,我总是会感到许多不满的。”
“其实也不算是恶念。”
塞萨尔否认说。
“那算是什么,父亲?”
“就像在一条湍急的河流里发现一块石头。”
他接着说道,“虽然河流激昂澎湃,但这颗不起眼的石头才最明亮也最顽固,会一直横在河流中央,在黑夜里闪烁光芒。”
“我倒不介意您忽然发表颇具诗意的言论,不过通常来说,你一这么说话,就是想用诗意的发言把事情糊弄过去?”
玫莉娜问他。
“好吧,”
塞萨尔说,“河流会变干枯,会泛滥,会变成狂暴的洪水,也会枯竭,但这颗石头总会在那,亲爱的。
如果我们还有将来,我们的种种想法一定会变,就像靠近南方深渊的河流,但你心里这枚石头还会在原处,记录着我们如今这番话,你觉得呢?”
“太直白了,父亲。”
玫莉娜神情严肃地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回话了。”
“是你理解太快了,”
他说,“你应该等我离开再慢慢回味这些话。”
“我,我”
她深吸了口气,眨眼间就变得和他差不多高,原本宽大的衣袍披在她身上,就像是条简朴的灰裙子。
她紧紧把他的胳膊抱在胸前,半张着嘴,看着南方的深渊,却不出声,像是在无声中自言自语。
“你承载一切的姿态是为了接下来的战争,亲爱的。”
塞萨尔叹气说,“不是为了一些忽然涌现的冲动情绪。
别这么紧迫,好吗?”
“那些故事像乱梦一样,让我思绪难得安宁。”
玫莉娜低声呢喃,“人们要怎么面对自己在其它分岔路上发生的故事?在一些故事里,我孤身死去,在另一些故事里,我到最后也没能原谅你,还有一些故事,我就像这颗石头一样,一直顽固的守到最后。”
“你开始攀上诸神的领域了,亲爱的。”
塞萨尔解释说,“因此,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如果我们逃走,你会作为平凡的祭司逝去,但我们没有,所以你会承担我无法承担的许多神职,像我一样,拥有超越性的视野。”
“那我也会像你一样,失去我自己的故事吗?”
玫莉娜反问说。
“这”
塞萨尔犹豫了。
“到那时候,你要把我给你的故事再写给我,我就当你替我保管了。
等到你再次失落的时候,我就又把我保管的故事又写给你,这样怎样?”
她问道。
“你可真有想法,玫莉娜。”
“你同意吗,父亲?”
她直视他的眼睛。
“我当然会同意。”
他颔首说。
“这样就好。”
玫莉娜低头说,先是放开他的胳膊,后来又抬起她的小指,轻勾住他粗糙的手指,“至少我知道今后的路可以怎么走了。
即使深渊质问我,我也能如此回答它。
宫殿群落显得莫名遥远,至少阿尔蒂尼雅如此认为。
她来到废墟入口,沉默地驻足许久,感觉自己像是尊被雨水浸透的雕像。
她的精神倦怠无比,思考能力也很微弱,巨大的空御在她背后遮蔽天空,显得地上的一切都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去回忆。
然而,地上的一切终究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