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微妙的部分在哪吗?”
塞萨尔续道,“在于事情做完了我才会开始忏悔,就像行凶者杀完了人之后去给死者的墓碑献花一样。”
他边说边观察河谷的交战。
由于地势太高,他看不清鲜血四溅的场面,也看不清哀嚎的士兵和满地残缺不全的尸身,但他能看清楚整个战局的变化情况。
不论如何,或者不论他有何感想,伏击都进行的很顺利。
大批叛乱者刚开始动手抢劫车队的物资,就已被轻骑兵的火枪齐射击毙大半,余下的人试图背靠马车抵抗,也被重装骑兵冲的四处溃败。
作为骑兵队长,瓦雷多可谓是积极的过了头,看着就像是在享受杀戮。
不过他先前遭受过一次这样的伏击,如今带着复仇的恨意报复回去也很正常。
几分钟之后,事情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余下的,也不过是控制俘虏和追捕跑入山林的零星逃兵。
倘若他刚才和狗子多聊几句,兴许他头还没转回去战事就结束了。
他觉得很满意,方才那点负疚感也因此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真好。”
狗子小声说,眺望着远方的交战现场,感到是一种享受。
她的胸腔缓缓起伏,仿佛是能触碰到那儿的血腥气一样亢奋得喘不过气来。
她眼里无声地阴燃着一股异样的火光,嘴角也挂着一股轻微但异样的笑。
她往前挪动了一点,好像要一步跨出去,从俯瞰低处的悬崖跃下似的。
塞萨尔不做声地盯着她,目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她才停下来,转回了视线。
他就这么盯着,目视她略带不舍地退了回来,在他旁边抱着膝盖蹲下。
然后,她把下颌搁在他腿上,手也搭了上来。
“您在生气吗?”
她小声问道,抬起眼睛,“我怎么才能请求您原谅?我知道您总是要求我保持克制,但那儿有好多诱人的血和……”
塞萨尔把手放在狗子的头顶上。
“我的生气算不上是真的。
不过,我是得再次要求你保持克制了。
虽然多半还是抵不过你的本能……尽量记住我说了什么,可以吗?”
“我经常不能理解您说过的话。”
狗子侧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切实的困惑。
“就算我问那些我吃下去的人,翻遍他们的记忆也不行。
和他们相比,您这儿似乎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希望你把话说具体一点。”
“我认为您的怒气是真的,但您却说它是假的。”
塞萨尔笑了,亲切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忽然涌现的情绪,我只当它们是受了刺激生出的冲动,很多都经不起推敲,也不值得为它们做任何事。
只有我看过了、想过了、下了判断,我才会当它是真的。”
他说着站起身来,俯瞰远方几名跳河逃跑的叛乱者,这么一看,骑兵队伍是没法追上他们了。
起初,他想让狗子用她匪夷所思的枪法把他们挨个点名击毙,后来又放弃了。
因为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脸也贴在他胸口上,并不想走开分毫。
如他所想那般,狗子还是没理解他在说什么,只是对他明明心里生气却自称不是真的生气深感困惑。
这想法表现在实际行为中就是用力抱住他不放,直到确认他不会丢下自己走开为止。
若把阿纳力克当成某种自然现象,那无貌者其实是被这大自然造就成邪恶的。
因此在所有的邪恶中,她其实是无辜的,——人们怎么才能对一种并无邪恶、善良这等人为价值判断的非人存在断言罪恶呢?
塞萨尔没有对她生气的理由,所以不论多少次,他都会告诉她,说自己突如其来的恼火是假的,是不值得推断的。
在狗子能思考什么之前,他为此会做的,也就只是把她看在自己身边,阻止她肆无忌惮地行使天性而已。
“跟我下去吧,”
他抚摸着她的脑袋说,“抓住了这批俘虏还不算完。
等回到冈萨雷斯,从他们嘴里审出点东西才最重要。”
等回到冈萨雷斯的堡垒,他们带着的不止是货运车队和十来名俘虏,还有一百多具姑且还算完好的尸体,就架在车队的物资上。
运回这批尸体的理由有很多,主要是为了进一步检查,鉴别他们的身份以及他们身上武器装备的来源。
其次,塞萨尔很想知道,菲尔丝懂这么多禁忌法术,其中是否包括和死人对话。
以前她缺少条件和环境探究一些法术,如今在鸟不拉屎的冈萨雷斯,可没有人来管束和监视他们。
假如她懂,那么营地里尸体这么多,她总归能找到几具可以对话的。
最后,当然是他最近的名声越来越差,若不证明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