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脚步。
她咬破了下唇,把它缠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腰上,用力勒紧,然后继续向前冲去。
星影感到老伊喀里斯还活着,至少是还在呼吸,虽然短促,虽然微弱,虽然非常、非常遥远。
是的,像是他们的希望一样遥远,她想道。
她相信它总会来,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它,能抵达它。
对他们绝大多数人来说,安宁的海岸确实存在,但船已要在暴雨和海啸中沉没了,那边将是一个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安宁海岸。
又一个库纳人幽魂停下脚步,口中诵咒,双眼升起光辉。
“薇洛安,找到领主,把他带回去。”
星影甚至来不及回望,前生的名字证明了她们曾是同学,甚至曾在学院同一座天台上吟诗作赋,感伤王朝兴衰。
十多步之后,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记剧烈震荡。
致命法术的回音传出数百米远,耀眼的闪电在黑暗中劈落,烙下道道刺目白痕。
她咬紧牙关,接受往日相识的幽魂逐个倒下的事实,拼尽全力往前跃去。
等到她终于抵达老伊喀里斯身旁,她已经看不见人类姿态的眼睛都在剧烈收缩——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也还睁着,还在回望他的族人。
星影发出一声带血的抽泣,强撑着压抑情绪,跪在他身侧。
她低下头,看向他的脸,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没有被纳乌佐格撞破、咬碎和碾压到的无法辨识的地方。
叔父苍老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几乎听不清,于是她扶起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膝上,又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看见了。”
他低声诉说。
“你看见看见了什么,叔父?”
“我看见了,薇洛安,它就在那里,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直严肃的老伊喀里斯竟难得微笑了起来。
“伊喀里斯大人?叔父?你在看什么?”
“我到家了。”
伊喀里斯发出一声叹息,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声叹息。
“我终于到家了,孩子。
从我床头拿走这柄尖叫的剑,用家里的窗帘挡住那些风雪,为我盖上被子,让我安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