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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是这支军队里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
他们都死了。
所有的人。
高大的末代贵族仍然坚守时间之初信条流亡精类守持信条的武者全都彻底死绝了。”
“你们遇见了什么?”
塞萨尔追问。
“除了从时间诞生之初就和我们同在的深渊以外,再也没有别的敌人了,诸位。”
母狼闭了闭眼,又强行睁开,“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你们在严冬中杀死野兽的时候,你们像现在这样成群结队地围捕狩猎,看着鲜血从他们的伤口中喷溅的时候,还有你们握着刀靠近他们的时候,你们难道从来没有凝视过他们求生的姿态吗?没有注视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肯屈服的绝望挣扎吗?你们从来没有发觉我们的灵魂都是同样的,都有同样的诅咒,承受着同样的悲惨命运吗?看看那些在空中疯狂踢蹬的蹄爪,看看拼尽全力试图昂起的头颅,看看那些不断从鼻孔里冒出的红色血沫,就像你我”
其他人面面相觑,塞萨尔则缓缓点了点头,似乎领悟了什么。
其实娜佳当时也有些领悟,因为她的神位是怜悯,在每一次狩猎的终点,她都能真切地感到有种沉重酸涩的东西填满了心脏,哽住了咽喉。
不过,阿婕赫是憎恨,她们同为一人的时候,就是同一个荒原中的狩猎者。
狩猎者必须硬起心肠,必须把那股软弱的感觉强行压下去。
残酷的现实就是这样,生与死,仅此而已。
“所以,祝福他们吧,这也是祝福你们,祝福这世上所有灵魂。”
陌生的母狼低声呢喃,头颅仰去,枕在冰凉的泥土上,看着无力又沉重。
“你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了。”
塞萨尔说。
她又笑了,不过这一次的声音短促又虚弱。
“我是神志不清了,不过我领悟了这世界的真相。
既然我们终究无法战胜它,既然结局注定是虚无,我们为什么还要像个疯子一样拼死反抗呢?那些库纳人傲慢的多,会用长篇大论的哲学告诉你为什么。
不过我觉得,其实不需要废话。
到了不远的后世,人们自然会用鲜血与白骨亲自展示,只要后人还有足够的勇气睁眼去看。
只要他们敢于跨越仇恨,和其他族类并肩而立,他们就能理解这世间所有活着的生命都没区别,也都有同样的悲惨命运。”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缓缓游移,掠过在场所有法兰人,落在阿婕赫身上,最后又回到塞萨尔身上,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萨苏莱人——至少看起来像是萨苏莱人。
而且他手里还牵着一只幼狼的爪子。
虽然她脸上满是血污与死灰,还是张远比阿婕赫这条幼狼更可怕的狼脸,但她竟然奇迹般挤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至于现在我要死了。
我已经见证了世界最真实的面目虽然我无法把它传达给任何人,但我还是想恳求你一件事,亲爱的。”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光芒,她攥着塞萨尔的手默默观察,觉得这母狼的眼睛忽然变得深邃美丽了。
也许这是因为她的生命即将燃尽,在这种惨烈的时刻,有些人会变得丑陋不堪,也有人会变得更美。
“能否给我一个临别之吻呢,年轻的萨苏莱人?听说你们人类会这样告别。
在我年轻的时候,有那么多雄壮的男性因为我离去发了疯,紧握着爪子找我决斗。
即便我挨个击垮了他们,把他们踩在脚下,他们依然忘不了我,声称总有一天会赢得胜利,赢回我的心。
回想起来,那段岁月真是美妙至极,你也该试试,亲爱的。
现在给我一个临别之物,祝福我也祝福你自己,你也可以像我一样经历这种美好岁月。”
在很大程度上,母狼的话映照了塞萨尔千年以后的生命经历。
当时阿婕赫听得皱眉,不过她也清晰看见,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最后一缕生机正在迅速流逝,生和死只是一线之间。
当时她还当塞萨尔是人类,她则是条狼,虽然拿他当养父,却也总有人和兽的分别。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塞萨尔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轻轻拨开其他仆人戒备的长矛,顺从母狼的请求俯身向前,单膝跪在潮湿的落叶中。
娜佳承认,即使现在想起当时的景象,她也觉得非常震撼。
因为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去触碰她正在远离身体的灵魂。
塞萨尔给了她一个轻柔却肃穆的吻。
她觉得母狼的气息一定污浊无比,混合着浓烈的铁锈与内脏撕裂的血腥味。
母狼的狼口也早就干裂起皮,粗糙得像是砂纸,但是塞萨尔后来对她说,这是个冰冷刺骨的世界,她的狼口却依然温热,因此这就足够了。
塞萨尔就那样长久地贴着她的狼口,手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