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你看来,我们面对着怎样的波涛呢?”
塞萨尔问她。
“只是往外看一眼,我就觉得我要晕过去了。”
信使把手搭在他手上,轻敲他手背,“最坏的情况是,除了我们,没人想要世界回到世间生灵手中。
我也知道破灭之神正忙着到处召唤古代残忆,但我们连卡萨尔帝国的战役都没完成,离它们就更远了。”
“是更远了。”
“阿婕赫沿着从北往南的路破灭世界,其余破灭之神为她袭扰侧翼,也不知招来了多少古代残忆。
等到残忆汇聚南下,头一个就要屠杀我们。
到时候,连我们也会在神代受苦,我们的残忆又为了救赎自己加入屠杀。
这算是拯救吗?到底拯救了什么?”
“谈不上拯救,只是为了让世界回归真神正道。”
塞萨尔解释说,“倘若彻底回不去了,那让一切破灭消亡。
以往还会洗净一切从最初重来,这次破灭之后,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已经有很多东西回归所谓真神正道了。”
信使叹息说,“如今所有起源真神的灵魂都受了诅咒,一旦施法,灵魂就会被炼狱之火灼烧,接着坠入神代最深处。
我们的孩子灵魂起源于你,所以不会受限,还有一些灵魂剥离了自己的起源,也得以逃脱制裁。
或迟或早,所有法术都会湮灭吧。”
“别这么悲观,法师女士。”
她摇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们的世界就先湮灭了。
世界再也没有将来,诸神也就随之衰亡,神代终于回到它最初的状态,无知无觉的阿纳力克和无知无觉的永恒真龙。
还有什么?没了。”
“不,还有混沌。”
塞萨尔耸耸肩说,“无序的混沌。”
信使舔了舔她干涩的嘴唇,“我研究了几百年法术,也祭祀了几百年真神,观察了几百年我们生存的世界。
很多东西都在消亡,即使我高居空御,我也能感到世界表皮变得干枯萎缩了,毫无生气。
从古至今,法术撕开的世界表皮总能恢复如初,但现在不行了,法术残留的伤痕无法消散,世界遍布创伤。”
“即使我们赢了,它也不会恢复过去的样子了。”
“这是我们注定的诅咒。”
她说,“我们的法术本就来是种诅咒。”
塞萨尔轻抚她的头发,“如果我们最终获胜,接手了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我们就该着手改变法师世界的规则和秩序了。
他们的一切都要得到妥当的限制,接受统一的审查和许可,记录留档,定期检阅。”
“我想戴安娜会很喜欢这个决定。”
信使喃喃说,“她就是最想剥夺法师们自由的那个。”
“这种决定不得不做。”
塞萨尔说,“我们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我们怀有希望,会为我们的将来描绘蓝图。
即使世界满目疮痍,我们也能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把它变得比过去更好。”
“你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动听。”
信使说,“不过我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要破灭的、要受诅咒的越来越多,我们为了抵达希望要做的也越来越多。
怎么才能挽回?怎么才能阻止?还没等我们想好上一个,就有接连不断的下一个等着我们了。”
“我也看不到这么远。”
他说。
“但我们都知道,痛苦深渊不在乎世界遍布疮痍,说不定还会有狂热的邪秽把自己架在世界之伤上,享受那种撕裂灵魂的混乱和痛苦,破灭之神和残忆就更别说了。
所以就像我说的,除了我们,已经没人在乎这个世界了。”
塞萨尔扬起眉毛。
“真不巧。
我也没辙,我还打算问你,和问很多人这个问题呢,亲爱的。”
“这话可一点也不好笑。”
“本来也不是玩笑。”
“那你还是去问扎武隆吧,好歹它经历过上一次破灭。
虽然它带来了一系列灾难,说不定它本身就是条灾厄真龙,但不管怎样,我们面对痛苦深渊多亏了它。
众生至少会在这种堕落前犹豫,要是换成赫尔加斯特,或者其它任何不那么扭曲骇人的神”
塞萨尔耸耸肩,“那我觉得,我那两个皇帝学生都已经在深渊里大笑了。”
“何止”
她叹息说。
“怎么说?”
“你曾带来的深渊就很甜蜜诱人,不是吗,大人?”
信使调侃说,“我都说不准我会不会陷进去。
不过根据多个分岔路的遇见,只要你拿捏住了我,我连痛苦深渊都能接受。
这事想来匪夷所思,至少我觉得我不可能接受,所以,一定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