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别再偷看残忆中年幼的自己。
她的四肢伸长了,她的爪牙锋利了,她不再爱听童话故事,她也懂得要有人为库纳人最后的希望牺牲。
换句话说,她长大了。”
“那时她才七岁。”
伊斯克里格沉声说,“她不应当”
“我想你是需要一个机械钟表,伊斯克里格。
那时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她有资格为了你们把雪地染得一片鲜红。”
祭司塞里纳像是在宣讲判决。
“可是,你仍然执意保卫你永远七岁的小女孩,陷入越来越长的长梦中。”
他说。
玫莉娜抱着法典,站到塞萨尔身旁。
“我可以在先民人王身上看到你的影子,父亲。”
她说,“不过还好,你对年纪更小的我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既然不存在什么七岁的玫莉娜,也就没有什么执意保卫她的理由了。”
“这真是个绝佳的讽刺,亲爱的。”
塞萨尔说。
“不过另一方面,”
玫莉娜说,“你和戴安娜大人都陷得很深,你们握着彼此的手,把残忆当成舞台借尸还魂,重复往昔历史的轮回。
在那些微缩的世界里,不断循环的轮回终究都是朝内坍塌的空洞,你演她的仆人,她又出演造访你故土的异乡人,每一个人都是戏剧里的演绎,是舞台上的戏仿。
演绎到最后,你们会成为下一个伊斯克里格,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开始遗忘吗?”
塞萨尔承认,梅莉给他留下了一个相当致命的反击。
“但是,伊翠丝的空御”
玫莉娜抬起法典。
“伊翠丝空御的秘密确实存在,但那只是引出你们故事的线索。”
她说,“而在故事循环到第一千次、第一万次之后,你们的故事就和线索本身没有关系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也有必要介入你们的故事,在你忙于演绎仆人的时候和真正想找线索的人同行了。”
“真龙先知报复的手段相当高明,”
祭司看向塞萨尔,“她是想告诉我们冒犯的代价,不过,这也证明她接受了我们的条约。
虽说对当事人足够残忍,却也不失是一剂猛药。
不知你是否记得,伊斯克里格曾想杀害这世上诞生的最后一个库纳人?”
“塞弗拉吗”
“她和他那战死的孩子几乎重合了。”
祭司说,“看到那身影,就意味着演绎了亿万次的故事要再度上演了。
而我曾告诉他,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根树枝、一纸童话、一捧花束就不记得自己身处现在了。
不该再去清理同一个房间了,因为它早就崩塌了,也不要再把已经熟知的故事再翻阅一遍了,不该在世界末日之前把往日的话语再听一遍了。”
“你这话未免有些太残酷了,祭司。”
塞萨尔说。
“只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仅此而已。”
祭司转向伊斯克里格,依旧无动于衷,“你看着自己一次次改变残忆中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你觉得这次的故事会不一样,你觉得如果你能做出更好的抉择,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我以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岁月已经流逝到今日了,很快就要流逝到尽头了,没有什么不同的抉择和不同的故事了,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想清楚了吗,伊斯克里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