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的手忽然变得苍白似骨,有股死亡的寒气流入心田。
塞萨尔在空御倚墙而眠的身体打了个寒颤,立刻从残忆中惊醒。
这时候,冬夜的手指已经完全虚化,穿过他的胸口,带着死亡的寒气抵在他心脏处。
“女主人吩咐我这么做。”
冬夜说,“后半部分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玫莉娜站在一旁无言凝视他,一手还端着摊开的法典,正好翻到经文中道德训诫的部分。
由此可见,她仅此认可冬夜的作为,还知道冬夜为什么会赶来此处,将他忽然唤醒。
冬夜没说的后半句话,自然是戴安娜要求她对在场诸人宣布他可怕的罪行。
不仅如此,连伊斯克里格和无名祭司都站在玫莉娜身侧,给他带来更大的压力。
这一幕恰似他带着他们压迫梅莉,只是此时受迫者成了他自己。
伊斯克里格注视他的目光带着一切历史都不曾改变的悲悯,无名祭司和冬夜一样没有任何态度,也不在乎他的家事,玫莉娜则已经对他横眉冷对。
塞萨尔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
此刻他已不在残忆和幻梦中存在,残忆中的故事,自然也如失去主演的舞台,变得停滞不前。
玫莉娜神情严肃,从他这个神的意志中取得神文,毫不迟疑地亲手写下他几条罪状,化作繁复的花纹融入神文的脉络中。
他伸出手,目视她把罪行的神文写在自己手背,这才点头表示认可。
她还说如果他是神,当然可以无视人伦道德的规则继续这么做,不过这样一来,此类事迹定会作为他的神迹融入神文当中。
如此一来,今后有关新日之神的经文,定会有许多信徒从祈祷和冥想领悟出乱伦故事,然后被后人代代传颂。
“其实我没有为您定罪的资格,”
玫莉娜说,“还请把它当成女儿的任性吧,父亲。
不过,我想,有如此多的众生都在对你祈祷,您绝不只是一个救赎的象征,还是决定世上众生行为和理念的典范。”
“我倒是从没想过成为典范。”
塞萨尔说,“不过在这世上,这似乎也和信仰一途息息相关。”
“我也听梅莉大人说过那边的故事了,”
玫莉娜接着说道,“在那条分岔路中,看起来母亲并未和你走到一起,我也并未诞生。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作为你的圣徒陪你到时间尽头,这也是为了把你的信仰用最合适的途径传给众生。”
“在信仰一途,神总是如此往来无踪,从不担负指引众生的任何责任。”
无名祭司忽然开口,“这也总是圣徒的负担。
毕竟,神的存在是为吞食和品尝众生,而非救赎和指引众生”
塞萨尔顿了顿。
“梅莉怎么说的?”
“她交给我们的故事,我很难言传。”
玫莉娜为难起来,“她投入我眼中的文字我说不出,她传达给我感受太过强烈,我连只言片语都难”
一直不曾发话的伊斯克里格这时摇了摇头。
“你病了,塞萨尔,”
他说,“你和你的妻子和你的孩子分开了。
你和你之后的女人分开了,你和你之后之后的女人也分开了。
你的妻子病了,你的孩子死了,你之后的女人离开了,你之后之后的女人也死了。
你也病了,你从最早告别故土的时候就说,你们都病了,也都要死了。”
“这话确实没错。”
塞萨尔端详着他,先民人王的发言总是颇具诗意,“只是未免太像你在自述了,伊斯克里格。”
“他就是在自述,”
无名祭司开口说,“他一笔一笔描绘着他那亡妻的世界,描绘出一张只属于他的过去的画作。
然后他用法术把它们放大再放大,雕琢每一分越来越小的细节。
他在画作面前原地踏步,越倾越前,却怎么都无法进入画中已经溶烂的女人,因为她只属于过去——这难道不也是你的困局吗,异乡人?”
“我还能回到过去。”
塞萨尔否认说。
“伊斯克里格也说他能回到过去,”
无名祭司却说,“当他为幻梦沉醉时,我们在现世经历一天,他就要在残忆里经历一年。
我看着他在残忆中翻箱倒柜,把过去的幽魂全都刨出来,恨不得把它们吞到肚子里。
往后我看了一年,他就经历了一个纪元。
而他花了一个纪元的时间,就为把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反复吞入腹中。”
伊斯克里格看向祭司。
“我带你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撕裂我的旧伤疤,塞里纳。”
无名祭司不为所动。
“但在那时,他的孩子已经握住了剑,”
他说,“她走向战场,还转告我,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