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爱呢?”
塞弗拉声音倦怠,身体也蜷缩了起来,“你到现在也在追求的爱和欲望呢?猩红之境极端膨胀的生命和爱欲,难道不是阿纳力克的领域,不是它所追求的生命经验?”
“不,猩红之境只是生命的领域,绝非其它。”
塞萨尔否认说,“对于我们,也对世上众生而言,爱是维系生命的逻辑,但它总归有别于生命本身。
理性把我们的思想装进框中,爱把我们的生命编织成网,但它们终究不是真理,况且”
“况且?”
她问道,“你又要说什么不妙的真相了?”
“是的,你已经猜到了。”
他笑着说,“这世上缺席了很多本该存在的神,其中就有爱欲的神祇。
虽然早年我们以为希耶尔司掌爱欲,但希耶尔象征的只是迷失。
所以,爱欲也一样带来过深渊,侵蚀过这世界。”
爱和欲望、谎言和虚像、痛苦和折磨,对众生来说,这些有善与美和丑恶之分。
可是,它们对诸神来说全然等同,不过都是存在的不同面相。
既然存在虚像深渊,存在痛苦深渊,那么也一样存在过爱欲的深渊。
待到破灭来临,爱欲之神的存在就被剪裁,此后它将永远都是未诞之神。
“剪裁到最后,还能剩下来什么?”
塞弗拉叹息似地问道。
“也等不到剪裁到一无所有了。”
他说,“残忆之潮早已现出疲态,兽主也难挽回战况。
要么就是痛苦深渊吞噬一切,成为一切,要么就是世界归于虚无,迎来永恒终焉。”
“我只觉得这世界从最初就很绝望。”
塞弗拉像只不满的猫一样盯着他,“别说此刻,哪怕是许多次破灭以前,始源总能胜过深渊灾厄的时候,这世界的最高秩序也是混乱、病态和疯狂。
理性是众生自己的破木框,爱是条破旧的绳索,所谓的法则,就是现世的一切都是诸神体验激情的工具。”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塞萨尔说。
“你给自己编织的使命可真够崇高的。”
她阴郁地说。
“是的,确实如此,这就像爱和理性一样,是我承载自己的工具。
此外,也是”
“也是?”
塞弗拉扬起眉毛,“不,我似乎明白了,我们的灵魂穿过破灭,抵达此刻,这是最致命的一环。
这世上没有任何存在之物可以穿过破灭,抵达此后的世界。
连降临现世的谎言和虚像之主都会被毁灭,成为未诞之神,可我们我们不一样。”
“我们可以承载超越性的存在。”
塞萨尔靠近她,握紧她的手腕,几乎和她鼻尖相触,“你没感觉到吗,塞弗拉?诸神不受线性时间约束,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同时也能超越理性和因果。
与其说穿越门扉的那刻,谎言和虚像之主附身于我,不如说从时间之初,我和它就已融为一体。
在永恒神代的维度,它一直存在于我体内。”
“我们有必要追问这么久远的过去吗?”
塞弗拉再问。
塞萨尔回应她质询的目光。
“我们要前往神代,找到并带出索莱尔,”
他也攫住了她的视线,“我要像迷途者一样叩问我过往和将来的一切,探索我认知的边界,直到我再也不必追问。”
塞弗拉抬手扣住他的脸。
“你每次行非人之举都要带上我。”
他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紧,“我们承载了谎言和虚像之主的理念,我们作为它的显化而生,一出生就毁灭了诞下我们的萨苏莱人部族。
所有部族成员都被多头蛇吞噬,又被亚米拉剖腹找到——亚米拉是谁?是主宰者以外最接近深渊之神至理的受诅咒者。
她切开我们,又切下了什么?是最适合承载深渊之神的那部分灵魂,也是最让她喜爱的那部分灵魂。”
她低头扶额,看着越发疲倦,“我真是受够了这世界荒唐的真相。”
塞萨尔凝视她,“当菲瑞尔丝开启门扉,而我从中穿过,我体内那部分理念就接受了它的存在,——未诞之神,或者说,未诞之种。
种子需要什么才能发芽?我想就是养分。”
“谎言之路”
菲尔丝看起来忘记了眨眼,“从诺伊恩开始,路途上的一切就都由谎言和虚像构成,虚假的贵族,虚假的先知,虚假的效忠,时至如今也有虚假的新日之神。”
“而在深渊正式侵袭世界,我身处空御深处的那刻,我的欺骗、谎言、我造出的种种虚像终于让它发芽了。”
塞萨尔说,“于是在超越时间的谎言和虚像之主诞生了,它是我的一部分,甚至就是我本身。
而在它诞生之后,它诞生之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