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吧。”
青蛇叹气说,“我是个研究神代的学者,我和阿扎拉没有交流的必要。
不过,作为蛇行者族群的领袖,我是会多用点时间接近我的同僚,达成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协定。
所以,你要知道,这不是为了我和我的研究,是为了站在你这边的蛇行者们,换言之,为他们拓宽前路。”
“米拉修士最后那句话说得对吗?”
塞萨尔问她。
“怎么可能不对呢?”
青蛇反问,“当然你要知道,先知大人,这是因为你对邪恶的定义太严苛了。
它们有太多来自你的前生往事——不,不对,我应该这么说,对于这个世界,它们来自你高烧瞻望产生的乱梦。
两者区别不大。”
塞萨尔身形未动,气势却萎靡了一些。
“你研究怎么戳我的腰杆,到底研究了多久?”
他问道。
“当然是很多年啊。”
她笑了,“研究自己身边的神,这不正是我的主业?非要问我和阿扎拉有什么一致的研究方向,那就只有你了,先知大人。”
“许多不朽存在”
塞萨尔像世俗人类一样吐出绵长的气息,“把自己的罪孽装点成拯救,把自己的邪恶打扮成文明和历史的必然。
就算我订下的戒律是高烧瞻望的产物,你们也要一样遵守。”
“这话才像是个神啊,我的先知主人。”
青蛇笑得越发愉快了,“相比所谓的前生往事,我倒希望你那些戒律当真是你高烧瞻望的产物。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将其称为新日赐下的神谕,我们的希望会更高远,我们将来的路途也会更美妙。”
眼看蛇行者庞然蛇躯卷动升起,羽翼也向两侧展开,带着难言的激情要遮蔽他的身影,将他包裹在内,塞萨尔不禁咋舌。
她太想把他吃下去了。
他抬手往她蛇腹一敲,顿时她蛇躯消失,羽翼收拢,化作漆黑长袍下的贵妇落入他臂弯中。
“你太年轻了,”
他挽住她的腰,“和那些不朽存在也差太远了。
只是藏身阴影中观察和嘲笑,恐怕你没法走出一介学者的处境。
即使当了族群的领袖,你也更像是个母亲出走的年轻姐姐被迫照顾你年幼的弟弟妹妹们。”
青蛇倚在他怀里,哼哼了两声。
“你对一个走出智者之墓没多久的年轻蛇行者说什么话呢?”
“说你和阿扎拉最大的区别,”
塞萨尔接着说道,“——不是你们研究的方向,是其它东西。
你可曾想过,她对自己罪孽戏谑式的发言,她那些若无其事的调侃,其实都不是她的戏言。”
“不是吗?”
她眨眨眼,“我还以为她不在乎呢。”
“不,她很在乎。
那就是她的信念,是她对这世界漫长历史的洞察。”
“你想说什么?”
青蛇问他,“阿扎拉已经是你眼中的不朽存在了?”
“不朽存在大多如此。
“塞萨尔点头说,“从我们身边的阿扎拉,再到离去已久的阿婕赫,到卡萨尔帝国的至高长老,到那位堕落的主宰者,这些家伙都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米拉修士闻言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冷漠:“他们的偏执、疯狂、邪恶还有他们的罪孽说到底都是他们的信念,是他们对这世界漫长历史的洞察和总结。
不朽之物洞察我们的文明和历史,萃取出这些残酷的规律,总结它们如何推动历史发展,然后就参透了我们无法将其剥离的悲哀本质。
参透了这一切后,他们自己骇人的罪行,也就成了他们心中理所当然的信念。”
“还有,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借此影响历史,他们也就带着满身罪孽成了历史的象征。”
塞萨尔补充说道,“要我说,这才是他们的不朽之处。”
“我不止一次说过,阿扎拉这只白魇的邪性远大于莱斯莉。”
米拉修士断言说,“她所行的一切罪孽,都是在人类自己制造的规则中发生。
她的罪孽,其实就是法兰人自己的罪孽。
她每一桩骇人听闻的事迹,也都可以用当今世上种种信念包裹起来,打扮成合理的结果和必要的牺牲。”
青蛇缓缓晃着她的蛇尾巴,然后笑了,“因为阿扎拉确实给你们带来了进步?甚至是希望?”
“她自己也知道这点。”
塞萨尔同意说。
“阿扎拉非常清楚。
“米拉修士说,“我见过不少次她调侃和戏谑你,塞萨尔,但是,与其说她在嘲笑你,不如说她在嘲笑这世上的一切文明和历史,嘲笑它们的装点和打扮。
她嘲笑你给她订下的种种戒律,嘲笑你要一边训斥她,一边享受她给这世间带来繁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