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湿到什么程度。鼻尖却先闻见一股很淡的气味。
不是香水,也不是早晨枕头上的洗髮精。
那是她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后,从肌肤和衣料间闷出来的体味。带着汗水微咸的潮气,并不浓,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好闻。可一想到那个味道来自子涵,来自她颈侧、腋下与胸口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我的呼吸便停了一下。
〖不要闻!很臭。〗
【没有。】
〖你不要骗人。〗
【我是说,我不觉得臭。】
这句显然更糟。
子涵的羞耻瞬间涌上来。偏偏我的念头已经沿着气味往不该去的地方走。洋装底下的乳头重新绷紧,腿间也在一整天的疲劳里浮出熟悉的热意。
〖你连这个都可以?〗
【我也不想。】
〖你哪里不想?〗
【现在真的不想。很累。】
可是身体不管。
她越在意我闻见什么,那股气味便越清楚;我越觉得它属于她,子涵的身体反应便越明显。内裤原本已被汗水闷得潮湿,现在连我们都分不清多出来的湿意究竟来自哪里。
我立刻把手放下。
【洗澡吧。】
〖你不准看。〗
【我会尽量只做必要的。】
〖什么叫尽量?〗
【我第一次洗女生的身体。妳总不能要求我完全闭着眼睛。】
〖不要照镜子,不要停下来看,也不要故意摸奇怪的地方。〗
【好。】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能把感官推远。
子涵没有地方躲,我也不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们只能一起走进浴室,把所有不能避免的动作变得越快越好。
我先背对镜子脱掉洋装,再把内衣和内裤放进洗衣篮。视线始终停在墙上的磁砖,直到跨进淋浴区才低头确认脚下。
温水从莲蓬头落下来,沿着头髮、肩膀和胸口往下流。
没有镜子,视觉便只剩零碎的部分。被水打湿的锁骨、抬手时从视线边缘晃过的乳房、沿着小腹滑向腿间的水痕。
真正躲不掉的是触感。
洗髮时,手指穿过她的长髮;清洗颈侧和手臂时,掌心碰到的肌肤比我自己的细緻。轮到胸口,我只敢用最快速度带过,柔软的乳房仍在手底下变形,乳头擦过掌心时,子涵的身体立即颤了一下。
〖快一点……〗
【嗯。】
我没有停,也没有刻意加重力道。
可必要的碰触仍然是碰触。水温、掌心和子涵残留在皮肤上的气味一起涌进来,让原本就没完全平復的热再度堆起。她感觉得到我的兴奋,我也承受着她因每一下触碰而变得更加清楚的身体。
洗到腿间时,我停住了。
〖要洗。〗
【我知道。】
〖不要乱碰就好。〗
她不是允许我做别的。
只是这具身体在过去一天里出过汗、上过厕所,也因我们失控的共感湿了好几次。不清洗只会让她更不舒服。
我把视线移开,用水和手迅速完成必要清洁。柔软的阴唇在指间传来远比其他肌肤敏感的触感,身体本能地缩紧,我立刻鬆手,没有多留一下。
热水很快把汗味冲淡。
也像把我们一整天来不及整理的情绪全冲到排水孔里。
洗完以后,我用浴巾把身体包住,直到穿好睡衣才转向镜子。子涵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眼下有很明显的疲倦。
〖明天醒来,你会不会就走了?〗
【不知道。】
〖你可以试着出去吗?〗
【早上不是试过?】
〖再试一次。〗
我坐到床上,闭起眼睛,想像把所有触感一件件放回她手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睁眼时,抬起手的人仍然是我。
〖再一次。〗
我又试了。
还是一样。
子涵没有再骂,只剩一股慢慢沉下去的失望。那感觉太重,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对不起。】
〖你今天已经说很多次了。〗
【我好像也只剩这句。】
她沉默一会儿。
〖睡吧。〗
我躺进被子里。
同一颗心臟逐渐放慢,同一双眼睛也越来越沉。子涵没有力气继续生气,我也第一次不敢再用任何玩笑惹她。
在意识完全暗下去以前,我听见她很轻地问:
〖明天你会把身体还我吗?〗
【我会再试。】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却是我当时唯一能给的。
那晚,我们第一次跟着同一具身体一起睡着。
谁都不知道明天醒来时,还有没有一个人能重新成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