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红同框——”
“不拍。”
我妈说。
“拍我一个。”
柯岚说。
她往红栏杆上一靠,一条腿往后一勾,冲着唐蔓的镜头扬了扬下巴。
拍完了,她扭过头来,看我妈下楼,看了三四级台阶。
“曼姐,慢点下。”
柯岚说,“高反还没好透吧?”
“没好透。”
“嗯。”
柯岚说,“我看你这腿,是没好透。”
他一早就开陆巡走了,说去城东一家修理厂,借人家的地沟,把刹车再从头查一遍。
夏棠是最后下来的,穿着他那件黑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底下两条光腿,眼睛底下两块青。
她看了一眼两条红裙子,什么都没说。
八廓街上转经的人都是顺着一个方向走。
老阿妈摇着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磕长头的从我们边上一步一扑,一身土;卖藏香的,卖绿松石的,卖牦牛肉干的,铺子一家挨一家。
太阳从房顶上斜下来,照得白墙发亮。
两条红裙子走在前头。
柯岚挽着我妈的胳膊,跟八号凌晨在车库院子里一样,我妈让她挽着,没抽出来。
两个包都在我手上。
太阳底下,真丝不经晒,我妈后背上洇出一片汗,那条红裙子湿了一块,贴在她背上,贴出胸罩后头那道带子。
柯岚那条裹身裙不透,可一出汗,就更往肉上贴,贴得她屁股上那两瓣一走一颤,跟着步子一左一右。
大昭寺门口几个穿冲锋衣的男游客,举着相机拍金顶,镜头拍着拍着就往这边歪过来了。
夏棠跟在最后头,低着头,刷手机。
甜茶馆在八廓街后头一条巷子里,老的,门口挂一条脏兮兮的白门帘。
屋里黑,人多,吵。
长条木桌,长条板凳,一桌挤十来个人,穿藏袍的,穿僧袍的,穿冲锋衣的,挤在一块儿。
每张桌上一摞玻璃杯,你在桌上搁一块钱硬币,穿藏袍的阿佳拎着暖瓶过来,给你倒满,把钱收走。
两个妈坐一条板凳。
我和夏棠坐对面那条,板凳那头坐着个转经的老阿爸,手里的转经筒一圈一圈地摇。
“坐慢点,曼姐,”
柯岚说,“板凳硬。”
我妈扶着桌沿,坐下去,坐得很慢,坐实了,才松手。
柯岚看着她坐下去。
阿佳过来倒茶。
甜茶是奶色的,烫,甜得齁嗓子。
屋里闷,我妈那条v领一坐下就往两边敞开了些,胸口那片白皮上沁出一层细汗,一颗汗珠子顺着往沟里淌。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纸巾按了按嘴角,又按了按胸口。
“我上个月接了个案子。”
她说。
柯岚端着杯子:“嗯?”
“女方四十出头,自己开店,开得不错。
老公做生意,一年到头不着家,说在宁波开会,定位在三亚。”
柯岚的杯子停在了嘴边上。
“她陪女儿出门旅游,路上认识个男的。
腰不好。
她是干康复的,懂这个,给他松腰。”
我旁边,夏棠刷手机的大拇指停了。
她手机里有一段视频,四分多钟,拍的就是然乌湖那扇窗户。
“松到窗户上去了。”
我妈说。
柯岚笑了一下。
很短,一下就收了。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木头桌上“嗒”
一声。
“后来呢?”
“后来她老公知道了,起诉离婚,要她净身出户。”
“她输了?”
“那得看她请谁。”
“请你呢?”
“请我,”
我妈说,“她老公在三亚那几天住哪家酒店,开了几间房,刷了谁的卡,我都调得出来。
谁是过错方,还不一定。”
柯岚托着腮,看着我妈。
“曼姐,那个律师呢?”
她说,“她自己干不干净?”
“律师不用干净。”
我妈说,“律师得赢。”
柯岚笑出了声。
她往后一靠,靠在墙上,那条一字肩的领口叫墙一蹭,往下滑了半寸,胸口那道沟又深了一截。
她从上到下把我妈看了一遍,看一件衣服的料子那样看。
“曼姐,我教了十年普拉提。”
她说,“一个女人头天晚上干了什么,我看她走三步路,坐一回板凳,就知道。”
她冲我妈的胯扬了扬下巴。
“你今天这胯,开得比我们馆里上完三节课的太太还开。”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