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画师?”
沈浣秋一怔。
朱橚一本正经地继续道:“至少画坏了还能重画,说错了话,可未必收得回来。”
就这样,原本因为“皇室专访”
而略显正式的气氛,顷刻间这番寒暄中松了下来。
沈浣秋笑了笑,才揶揄说道:“殿下若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那不成。”
朱橚重新坐下,理了理袖口,气定神闲道:“本王帖子都收了,茶也泡了,你们若空着手回去,明日头版怕就要变成《吴王临阵脱逃,不敢面对天下百姓》。”
“殿下很了解报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吴王府的专访(第22页)
“吃过亏,自然长记性。”
就这样。
采访便从这种近乎闲谈的气氛里开始。
沈浣秋没有急着碰真正敏感的话题。
她先问朱橚平日里看报最先翻哪一版,遇到报上有人公开批评吴王府时会不会动怒,又问他身边幕僚若当面反驳他的主意,他究竟是喜欢听顺耳的话,还是更愿意留下那些敢唱反调的人。
然后又问朱橚这一个月在府里陪着两个孩子,是否真如坊间传闻那般,连在书房议事的时候,都要在书案旁边摆上一只摇床。
朱橚答前几个问题还算正经,等听到最后一个,脸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这个问题也要登报?”
“百姓很爱看。”
“他们不爱看本王治国?”
“也爱。”
沈浣秋顿了顿,平静补充道,“但没有吴王殿下半夜给小世子换尿布爱看。”
水榭里沉默了一瞬。
朱橚缓缓转过头,看向徐妙云。
“王妃,你听见没有?”
徐妙云忍着笑:“妾身听见了。”
“本王在赤勒川出生入死,在东瀛横扫群倭,又替大明折腾宝钞、粮种、火器,到头来最受百姓欢迎的,竟是换尿布?”
徐妙云终于笑出了声。
“殿下想开些,至少说明百姓觉得您也会过日子。”
专访的前半程问了约莫半个时辰。
从饮食起居,到平日读什么书,从最喜欢格致院哪项明,到坊间盛传“吴王惧内”
究竟是不是谣言,甚至还问了一句——倘若小世子和小郡主同时哭,朱橚先抱谁。
最后这个问题,朱橚回答得极其谨慎。
“自然是谁哭得急先抱谁,身为父亲,岂能厚此薄彼?”
沈浣秋低头看了看采访册。
“听说上回两个孩子一起哭,殿下先抱的是小郡主。”
“……”
朱橚转头看向宋念卿。
“这种王府机密,你们报馆是怎么查出来的?”
宋念卿连忙低头,肩膀却抖得厉害。
徐妙云看得越好笑。
而就在所有人都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时,沈浣秋翻过一页纸。
她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了。
“殿下,闲话问完了。”
朱橚端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来了。
记者真正难缠的时候,从来不是她板着脸进门的时候。
而是陪你笑了半天,等你忘了防备之后。
沈浣秋抬起头,开门见山。
“如今金陵佛道二门都在传,吴王府准备借鸡鸣寺案大举清查天下寺观,最终照搬东瀛旧例,收寺产、毁香火、绝教门。
请问殿下,您是否真的准备利用亲王权势与锦衣卫,强行压服所有不认同格致院的人?”
记员的炭笔瞬间停了。
就连画师都抬起了头。
这一问,已经不是尖锐了。
几乎是在问朱橚——你是不是准备借改革之名,行思想专制之实。
朱橚略作沉吟,随即神情郑重地开口。
“本王从不否认儒释道三家在华夏传承中的分量。
千百年来,无论劝人向善、安定民心,还是传承学问,都有各自的功劳。
朝廷要做的,也从来不是一棍子打死,而是把该管的管起来,把其中的积弊清掉,至于那些守法清修、正当传教的,自然也该受到保护——”
沈浣秋忽然抬手。
“殿下。”
“嗯?”
“这一段能不能重新答?”
朱橚愣住。
“有问题?”
沈浣秋斟酌了一下措辞。
“没有问题。”
“那为何重答?”
“因为太像衙门贴出来的告示了。
每个字单拎出来都没毛病,可全凑到一块儿,听完之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殿下方才确实说了一段话。”
水榭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朱橚端着茶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