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疯狂的人类,妄图创造神明、妄图定义神明,并且在一开始就将人类带上了歧途。
教团让人类跪拜、信奉、敬仰神明,并且束缚了人类的手脚、人类的思想。
“他们是如何描述教团的?”
杜尔米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听闻的消息告诉了希尔芙德,并且说:“我听闻之前【帝皇】一直在追杀教团,只是失败了,然后才是安德烈·法涅斯在克里斯琴的坠落。”
希尔芙德听了这些话,并没有感到愤怒或是悲哀。她只是点点头,十分平静地说:“原来如此,谢兰的人与神是如此看待我们的吗……”
还有世界尽头的怪物。杜尔米暗想。他以为本杰明叔叔对于教团的态度甚至更加负面。
“不,或许我也不应该说这是‘我们’了。”希尔芙德又说。
“不是‘我们’?”
希尔芙德语气有些沉郁:“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承袭了初代希尔芙德先知的理念,并不认可神明高于人类,也认为我们理应守候这个人间。
“但是,我的理念、希尔芙德的理念,也并不等于教团的理念。当初教团内部的有识之士,基本都随希尔芙德一同出海、来到雾兰,并且在雾兰从无到有地建立了神殿体系。
“而后,以希尔芙德的理念为基础,不同的雾兰神殿又拥有了各自不同的观念,譬如空之神殿的孤高、隐之神殿的神秘、森之神殿的坚韧……神殿尚且如此,教团就更是分崩离析。
“时至今日,教团也与最初的希尔芙德相去甚远了。人们都走上了各自的道路、有了各自的想法。我不能说他们是邪恶的或是疯狂的,只是我的确认为——我们不再能够相互理解了。”
杜尔米不免沉默。他赞同希尔芙德的话,只是也难免感到哀伤与叹息。
起初,祭司们也只是希望部族的更多人可以活下去。为此,他们会选择后世人难以理解的残酷而血腥的手段,乃至于令人们匍匐在神明的面前——生物只是为了追逐自己活着的道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只是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人心各异、人各有志。到了最后,他们终究会分道扬镳。
教团。
从一开始听闻这个词的时候,杜尔米就认为这像是一个宗教组织,譬如太阳教廷那样的地方。
后来他以为自己的想法错了,因为教团似乎更像是秘密结社的地方,人们因为一个共同的理念集结在一起,又因为各自的做法与观点的不同而各奔东西。
但是到了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教团仍旧拥有宗教组织的某种底色:狂热、不顾一切、认为自己拥有阐释世界的权力,并且因为彼此的阐释不同而相互指责与批驳。
到最后,证明自己的阐释才是正确的、而其余人都是错误的,似乎比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还更加重要了。
杜尔米便问:“那么,您现在也跟谢兰的教团毫无联系了吗?”
“是的。”希尔芙德便说,“雾兰的神殿自有雾兰的事情需要处理,不必关注谢兰。当然,谢兰与雾兰本就是一体的,问题也是共通的……只不过,我们难以插手谢兰的麻烦。”
杜尔米理解地点点头,但也感到一丝遗憾。
不过,说到底,谢兰与雾兰还是距离过于遥远了。整整三百年,谢兰其实也没有真正统治雾兰,仅仅只是对雾兰的凡俗世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甚至完全没有试图理解雾兰的神秘侧力量。
从这个角度来说,谢兰其实也没法插手雾兰的麻烦。
但本质上,谢兰与雾兰终究是拥有着同样的黑暗、同样的神秘侧。
“……等等。”杜尔米突然有些惊愕,“所以您的意思是,当初那位希尔芙德,是特地将亚玛利埃建立在沙漠深处的?一座城市……对抗神秘侧?”
“的确如此。”希尔芙德回答。
她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杜尔米的说法不够准确,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此外,也是为了离当时的海洋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