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巴巴的样子,忽然就心软了。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心软,他从来不是心软的人。
在朝堂上,他对政敌从不手软;
在府里,他对下人从不纵容。
他心软过几次?上一次是什么时侯?他不记得了。
可他看着她,心里忽然像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不深,不宽,刚好够她站在那里。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阮苓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衣料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混着墨汁和纸张的气味。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哭,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已发出声音,可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像风中的树叶。
宋知予搂着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没有说话,只是搂着,抚着,等她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阮苓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小兔子。
“你以后去了哪里要告诉我,”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可语气里多了一点理直气壮,“晚上回不回来也要跟我说。”
宋知予低头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那双又红又亮的眼睛,她撅着的嘴。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趴在他身上,四肢缠绕,像一只八爪鱼。
那样子很可笑,可笑到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嘴角想往上翘。
“好。”他说。
阮苓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训她,说“反了你了”,说“相府有相府的规矩”,说“由不得你”。
她以为他会推开她,让她回去。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抄到她膝弯下,把她抱了起来。
阮苓惊呼了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怕掉下去。
他抱着她,往寝卧的方向走。
她的脸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咚咚咚的,很稳,不像她的那么快。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也是这样,把她从床尾拽过来,按在身下。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没有拽,没有按,是抱,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像抱一件珍贵的、易碎的、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阮苓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她的嘴角弯了弯,弯得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知道自已笑了。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