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
浅琥珀色的眸子,起初是涣散的,渐渐聚焦,看向身侧的慕容静,又缓缓移向池边的苏砚。
苏砚对上她的目光,心头一颤。
那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深处有疼,有隐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三……叔祖……”她开口,声音嘶哑。
“别说话,跟着我念。”慕容静沉声道,“魂兮归来……”
清歌闭上眼,嘴唇微动,跟着念诵。每念一句,她身体就颤抖一下,心口那滴月华凝露的光芒就暗淡一分,一缕缕黑气从她体内被抽离,融入池水。
池水开始变黑。
那黑像是墨,像是怨,像是蚀骨的毒。黑气在池中翻滚,试图重新钻回清歌体内,但被月华凝露的光挡住,又被池心那轮明月虚影一点点净化。
过程很慢,很痛。
苏砚看着清歌苍白的脸,看着她咬破的嘴唇,看着她攥紧又松开的手,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烧。
他想替她疼,但他不能。
他只能看着,像个傻子一样看着。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钝刀子割肉。
不知过了多久,清歌心口的月华凝露终于完全消散,最后一缕黑气从她体内抽出,在池水中“嗤”的一声化作青烟。
慕容静收手,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形晃了晃,被慕容玄扶住。
“咒……拔了。”他声音疲惫,“但她魂魄受损太重,需在洗月池浸泡三日,以池水温养。三日内,不得移动,不得打扰。”
说完,他看向苏砚:“你,过来。”
苏砚踏入池中,走到清歌身边。
池水冰凉,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清歌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看着她。”慕容静将最后一滴月华凝露塞进苏砚手里,“若她魂魄不稳,将此露滴在她眉心。记住了,只有一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苏砚握紧玉瓶,点头。
慕容静被慕容玄扶出池子,三位族老互相看了看,慕容铮对慕容玄道:“你留下护法。三日后,带她回清荷院。”
“是。”慕容玄躬身。
三位族老转身离去,断崖上只剩下苏砚、清歌,和站在池边的慕容玄。
池心,清歌闭着眼,悬浮在月光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苏砚握着她的手,坐在池中,池水没到他胸口,很凉,但他一动不动。
慕容玄在池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时间缓缓流逝。
日头渐高,又渐西斜。
池水中的月华不断涌入清歌体内,她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眉心那枚淡金色的镇魂印,也慢慢凝实。
黄昏时分,清歌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苏……砚……”她轻声唤。
苏砚心头一跳,俯身看她:“我在。”
清歌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极浅的笑。
那是苏砚第一次看见她笑。
很轻,很淡,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像晨雾里将散未散的微光。
但很美。
美得让人心头发颤。
“你……”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了许多,“怎么……在这儿?”
“你受伤了,我带你回来治伤。”苏砚握紧她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
清歌眨了眨眼,似乎在想,然后轻轻摇头:“疼……但……好多了。”
“疼就别说话。”苏砚低声道,“好好休息,我在这儿。”
清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在他掌心,很凉,但很软。
苏砚就这么握着,看着池水,看着月光,看着她的脸。
夜色渐深,星辰浮现。
池心的明月虚影愈发清晰,月光如水,将整座断崖照得如同白昼。
慕容玄睁开眼,看了池中一眼,又闭上。
一夜无话。
第二日,第三日,苏砚寸步不离。
清歌时睡时醒,醒的时候,就静静看着他,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很轻,很淡。睡的时候,就握着他的手,眉头微蹙,像是在做噩梦。
苏砚不敢睡,他怕她做噩梦时,他不在。
第三日黄昏,池心的明月虚影渐渐消散,池水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