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诸葛元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三终于崩溃了。
“有……有!”他哭喊道,“有北方人来过!大概……大概是三年前,还有一年前,都来过!每次都是半夜来,天亮前就走。他们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说话确实是中原口音!”
“他们来做什么?”
“不……不知道。张老爷每次都亲自接待他们,在书房里密谈,不许任何人靠近。但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喂马,听到书房里有争吵声。”
“争吵什么?”
“好像……好像是在说什么‘时机未到’、‘再等等’。”张三努力回忆着,“还有……还有什么‘万俟大人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
诸葛元元和颜无双对视一眼。
万俟大人。
果然是万俟系。
“还有呢?”诸葛元元继续问,“除了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来过?”
“还……还有一次,大概是半年前。”张三说,“来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儒生的衣服,说是从成都来的,要见张老爷。张老爷见了他之后,脸色很不好看,还摔了杯子。”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瘦高个,皮肤很白,眼睛细长,说话慢条斯理的。”张三说,“对了,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像是被烫伤的。”
诸葛元元记下了这个特征。
她转向另一个仆役。
“你呢?你见过什么人?”
另一个仆役叫李四,是庄园的厨子。他比张三更胆小,几乎不用逼问,就全说了。
“我……我也见过北方人。不过不是来找张老爷的,是来找陈先生的。”
“陈先生?”
“就是那个魏国来的幕僚。”李四说,“他住在庄园的东厢房。大概两个月前,有个北方人半夜来找他,两人在房里谈了很久。我半夜起来上茅房,经过东厢房时,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名单’、‘启动’……”
“什么名单?”
“不……不知道。但陈先生送那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万俟大人放心,名单上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诸葛元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名单。
万俟系在益州的暗桩名单。
张裕只是其中之一,而名单上还有其他人。这些人可能已经潜伏了多年,身份各异,平时不会活动,只在关键时刻启动。
而现在,张裕被捕,这个“关键时刻”恐怕已经来了。
“使君。”诸葛元元站起身,看向颜无双,“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万俟系在益州的暗桩,不止张裕一个。而且,这些暗桩可能已经接到了‘启动’的命令。张裕被捕,他们可能会提前行动。”
颜无双走到地图前,看着益州的山川城池。
成都,江州,汶山,朱提,永昌,……
每一个城池,都可能藏着万俟系的暗桩。
每一个暗桩,都可能成为魏军的内应。
“元元。”她转过身,声音坚定,“营救伯符家人的计划,我批准了。让燕双鹰和小太博带队,二十名精锐,务必把人救出来。至于解药的配方,立刻交给大嘟嘟,让他抓紧配制。”
“是。”
“另外。”颜无双继续说,“通过影月,全力调查万俟系在益州乃至蜀汉朝廷内部的其他潜伏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挖出那份‘名单’。在魏军抵达之前,我们必须把这些暗桩全部拔除。”
诸葛元元点头:“我会亲自负责。”
颜无双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行人的肩头,洒在孩童的笑脸上。
这一切,她都要守住。
“还有一件事。”她转过身,看向诸葛元元,“张裕和陈先生,继续审。用一切手段,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魏军具体的进攻计划,要知道吴国水军西进的时间,要知道万俟系在益州的每一个暗桩的名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战争要来了。但在战争开始之前,我们要先把家里的虫子,一只一只,全部捏死。”
黄昏时分。
诸葛元元再次走进风闻司地下审讯室。
这一次,她手里多了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银针,还有一小瓶黑色的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