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站得比谁都直。
“你是不是属蟑螂的?”奉天问。
“你猜。”
陈风把陨星锤换到右手,甩了甩左手上的血。
石台另一边,千罚挣扎着爬起来。他的金色长弓掉在三丈外,半边脸全是血,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
“奉天……别跟他单打。”千罚声音沙哑,“一起上。”
“不用你教。”
奉天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冲锋。他绕到陈风左侧――那只穿了洞的手那边。
聪明。
陈风把锤子往左手一抛。
左手接住。掌心传来一阵剧痛,箭头在肉里磨着骨头。他面不改色。
奉天眉头皱了一下。
“你他妈是不是没有痛觉?”
“有。”陈风说,“但你打得不够疼。”
奉天的面皮抽搐了一下。
雷幕内,裂缝已经扩大到半人高。万仞雪的手臂从缺口中探出,黑色火焰顺着雷光往外蔓延。
倪辰“噗”地吐出一口血。他单膝跪地,手中的阵旗已经烧焦了两面。
“撑不住了……”
“那就别撑了。”
白月的声音从雷幕里传出来。温柔柔的,像在哄小孩。
下一瞬,一只金色火鸟从雷幕顶部破出。
火鸟没有去攻击奉天,也没有去救陈风。
它直地朝倪辰扑了过去。
倪辰瞳孔骤缩。
他想跑。断了一条胳膊,灵力耗尽大半,腿都在打颤。他能跑到哪去?
火鸟撞上他胸口的瞬间,整个阵法崩塌。
暗金色的雷光像泄了气的灯笼,噗地熄灭。
倪辰的身体飞出石台,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摔在二十丈外的乱石堆里。活没活不知道,反正没动弹。
万仞雪从雷幕残骸中走出来。衣角烧焦了一片,头发有些散乱,但神情平淡。
白月跟在后面,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五息。”白月笑眯眯地看向陈风,“你还真有信心。”
陈风没接话。
他在数。
奉天。千罚――半残。青鳞壮汉――台下趴着呢。倪辰――生死不明。
局势翻了。
奉天也在数。他缓缓收回了攻击的姿态,紫色竖瞳扫过万仞雪和白月,又看了看陈风手里那柄沾满血的锤子。
三打三。
不,三打二。千罚那个样子,顶多算半个。
“千罚。”奉天沉声道,“走。”
千罚捡起长弓,捂着半边脑袋,没有反对。
他看了陈风一眼。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记住了。
两人转身。
“果子。”陈风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奉天脚步一顿。
“千罚手里那颗。留下。”
千罚的背绷直了。他转过头,嘴唇动了动。
陈风拎着锤子,歪了歪头。
“你觉得你现在跑得过这个?”
他把陨星锤往地上一顿。石台震了一下。
千罚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金色果实,轻放在脚边的碎石上。
“陈风。”他说,“我会回来的。”
“随时欢迎。”陈风说,“下次把脑袋也留下。”
两道身影消失在婆娑树的阴影中。
石台上安静下来。
万仞雪看着陈风左手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窟窿,眉头动了一下。
“你不疼?”
“疼。”
陈风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颗道源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灰。
“但我现在手里有四颗果子。”
他抬起头,对着万仞雪和白月咧嘴一笑。满脸是血,牙倒是白。
“疼什么疼。”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