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的双拳砸在锤面上。
陈风脚下的石砖一寸一碎开,从中心向外扩散,跟蛛网一样。他的脚陷进石板里三寸。手臂肌肉绷到极限,血管凸起。
他没退。
“滚开!”
腰胯发力,陨星锤猛地上挑。锤头从下往上,顶在奉天的下巴。
奉天的身体被这股力道掀起来。两只脚离地。
他在空中稳住身形的同时――
三支羽箭到了。
咔嚓。
星辰护盾碎了。
第一支箭擦过陈风左肩,割开一道口子,血飞出去。第二支被锤柄磕偏,钉在地上。
第三支――
扎进了他的小腿外侧。
箭头没入半寸。
陈风闷哼一声,但脚下没停。
青鳞壮汉从左侧杀到。那条布满鳞片的尾巴甩出来,速度极快,抽向陈风腰肋。
陈风反握锤柄,横挡。
尾巴抽在锤柄上,震得他虎口炸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下。
借着这股冲击力,他的身体旋了半圈。陨星锤顺着旋转的惯性甩出去,锤头正中青鳞壮汉的胸膛。
骨头碎裂的声音。
青色鳞片从胸口炸开,像碎瓷片一样四溅。妖族壮汉整个人倒飞出去,背脊撞上石台边缘的护栏石柱,石柱断了,他翻下台去,半天没爬起来。
“废物。”奉天骂了一声,但没去看那壮汉。
“倪辰!把阵法加固!”
倪辰脸已经没有血色了。一个人的灵力撑一座阵法,还要困住两个天骄级的高手,他早就到了极限。
“三息……再给我三息……”
雷幕里,万仞雪的黑白异火已经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白月的火鸟在洞口反复撞击,每一下都让缺口扩大一分。
三息。
陈风听见了。
他也听见了千罚拉弓的声音。
“陈风。”千罚的声音从十丈外传来,平静得不像在打架。“你身上的伤太多了。”
一支青色羽箭破空而来。
这一箭没有花哨的角度,没有刁钻的路线。
直奔着陈风的咽喉。
正面。近距离。金鳞鹰一族的杀招。
速度快到极限时,角度已经不重要了。
陈风没躲。
他看着那支箭。
然后伸出左手。
五指张开。迎着箭锋。
千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死在自己箭下。没有一个人,会主动用手去接。
噗。
箭簇穿透掌心。箭头从手背露出半寸,带着血和碎肉。
陈风的五指合拢。
死攥住箭杆。
千罚想松手已经来不及了。一股蛮力顺着箭杆传过来,他整个人被拽得前扑。脚下打滑,身体失去重心。
陈风右手扬起陨星锤。
锤头上的星辰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不是护盾,不是加持。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倾泻。
千罚看见了那柄锤子落下来。
他想展翅。金色羽翼刚张开一半――
“太慢了。”
陈风的声音落下。
锤子跟着落下。千罚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大的锤影。
他拼命偏头。
锤头擦着他的太阳穴砸下去,带走了半只耳朵和一片头皮。金色的血从侧脸喷出,溅了陈风一胳膊。
千罚惨叫一声,身体被锤风带得横飞出去,在石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没死。
但半边脑袋都在嗡鸣,眼前全是重影。
陈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箭杆还插在掌心里,他随手一折,把露在外面的部分掰断,箭头留在肉里没管。
疼。
但不影响握锤。
“一个。”
他转过身,看向奉天。
奉天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怕。是重新评估。
这个人族,左手穿了个洞,小腿上还插着箭,身上大小小的伤口没有十处也有八处。按理说,该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