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昭,就像从未认识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谢昭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容观醒来他觉得欣喜,然而想起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滔天的悔恨又将那点喜悦彻底淹没,只剩下心底密密麻麻的剧疼。
“容观……”
谢昭手指一颤,第一反应便是想要伸手触碰谢容观脖颈上的伤。
然而谢容观望着他的手,却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下意识瞳孔一缩,倏地偏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昭:他连贴身太监都派出去了,说明他将全部希望寄托了上去,可是我却让他失望了……
谢容观:[眼镜]我就说一定能让这个贱货被扒皮
第58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闪躲,没有丝毫犹豫。
谢昭的手指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骤然失色的面容,方才还翻涌在眼底的狂喜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涩然与沉默。
“……你醒了。”
谢昭悄无声息的把手收了回来,一双黑眸深深的望着谢容观,声音极低,仿佛生怕扰的谢容观再闪躲一次:“太医说你是风寒和毒素攻心,这些天都未曾吃药,才昏迷过去,就连嗓子也需得调养好些天才能开口说话。”
“那时朕逼迫你开口为自己辩解,是朕错了,朕不知……你竟病的如此重。”
谢容观闻言瞳孔一缩,垂下的长睫顿时轻颤起来。
皇兄……都知道了?
他攥着被子僵了许久,反应过来才注意到谢昭眼底不正常的红血丝,慌忙掀开被褥,下意识便要下床叩谢圣恩,却被谢昭死死按住。
“不要下床,你身体不好,若是再度染上风寒,太医也无能为力了。”
谢昭眼眶微微发红,面容虽然平静,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了他,让他勉强才保持住现在的状态:“容观,皇兄……不知道你曾叫太监去找过皇兄,并非想将你困死在偏殿。”
“朕已叫太医诊治过了,你的嗓子还能恢复,只是必须按时喝药,还有你体内的毒,朕已经派人去寻解药了,这些天朕会将你接到朕的寝宫,朕必须亲眼看着你痊愈。”
谢昭把方才一瞬间升起的不甘与扭曲全部藏在眼底,像个真正体贴的兄长一样,专注的望着谢容观。
他倾身低声关切道:“这次是朕不好,朕吓坏了你,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全都告诉朕……你还想要什么?”
无论是名利还是地位,他都愿意为谢容观补偿,即便是让他将金銮殿上一半亲兵的指挥权交到他手里,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又或是那晚他二人贴在床榻之间尚未言尽的话……
谢昭心想,他那时勃然大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谢容观,心中的确没有那种意思,现在却早已不知自己的坚定飞到了哪儿去。
若是谢容观再将那些话对他讲一遍,他大约已经无法再拒绝。
谢容观神色怔松,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闻言愣了许久,才缓缓摇头,从严严实实的被褥中抽出手,指尖泛着冷意,无力的捧住了谢昭的手掌。
他的手很软,也很白,指节纤细,掌心带着病后的薄汗,微微发颤,对于一个成年男人甚至柔软无力得有些过分。
然而谢昭的心还是忍不住为那种触感而砰砰直跳。
他不自觉的眨了一下眼,低下头,看着谢容观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却透着淡淡的青色,轻轻在他手掌里划下三个字:
“白丹臣。”
“……”谢昭沉默半晌,开口时声音里的情绪仿佛淡了下去,缓缓道,“他是骨利沙部的探子,朕从未信过他的话,你与朕交谈时,朕已经命人将他送至远宅了,你放心,朕不会因为他而错怪你的。”
那时在御花园,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白丹臣。
就像现在,他想听的也绝不是这些。
谢昭反手握住谢容观的手,试图用一丝暖意让他放下心来,然而后者却慌忙摇头,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唇瓣几乎要被他咬得泛起红痕,在他手上又写下几个字:
“骨利沙部还在和大雍朝谈和,白丹臣是他们埋在朝中的探子,不能打草惊蛇,皇兄定不要为了臣弟惩罚白丹臣。”
谢容观想了想,又写道:“若是皇兄怕白丹臣起疑心,臣弟愿受惩罚,让白丹臣放下警惕。”
谢昭闻言怔怔的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怒火:“……容观,你让朕罚你,你究竟将朕当什么?”
“你将你自己当什么?!”
让堂堂大雍朝的恭王为了白丹臣受罚,让他重病中的弟弟再次受人冷眼、被人嗤笑,他身为他的皇兄,却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反而要当一个帮凶、一个刽子手吗?!
谢容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