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救画,本就是我们处在美术馆内的义务与责任,那自然不必为了什么别的突发因素去改变这个决定、造成更大的损失。就像铁轨问题里我一定也不会扳动转换器。”
两人就跟杀起来了一样,根本没有别人起立回答的份。
将遴:“对方辩友,你说,救猫会使损失归责在猫身上,可你也说,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一样。那难道所有人听说画死猫活都是惋惜名画,而不是庆幸小生命免于一难?”
虞择一:“是,每个人价值取向不一样,但这是大局观的问题。楚怀王可以因财色贪而信张仪,这是他的个人价值取向,但如果他从更高的角度俯视这一切,还会被秦国所骗吗?还会让楚国导向灭亡吗?难道你方认为,大局观比不上小情小爱,我们不应该大局为重?”
将遴:“对方辩友,并非任何事都必须大局为重。你的楚怀王失利,是因为他身为王而不能果决理智,但你我不是帝王,我们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只需要做普通人的选择。”
“仅从个人角度来讲,那些画不过是于我无关的展品,但猫却是我眼中鲜活的生命,我不是为了谁去做判断,也不是为了猫以后是美名还是骂名做判断,而是为了我自己去做判断。如果我明明看到有生命即将在我面前死去,却视而不见转而去救什么金钱衡量的展品,我会后悔一辈子。”
“难道你要否认一个普通人的个人选择吗?战争年代,丈夫当兵打仗,妻子就不配为了小家挽留他吗?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花木兰就不配留在家做女儿,必须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保家卫国吗?人就不配有个人情感吗?”
“恰恰是人们本应该遵循个人情感,却仍然为了家国大义、为了你的大局观做出选择,你的大局观才变得了不起。你的大局观,是建立在个人情感之上的。没有千万人的个人舍得,谈何你一人的大局为重?”
“你,认为我不配救猫,实现我的个人意志吗?”
惊才绝艳。
主席:“反方时间到。”
将遴落座,虞择一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汪冷泉,他越是凝视你,你越会觉得那里的冰泛着冷雾。但先前他明明总会勾起一点笑的,在淡淡的宽容里显出对对手的不屑一顾。
虞择一收回目光,缓了缓神,才起身,用掉正方最后的一些时间,平和道:“我无法否认你的个人选择,也没有资格评价你的个人意志,正如你也无法否认大局为重。你我不是王,但王不是生来就是王,尧舜禅让,武王伐纣,雍正九子夺嫡……乱世不缺英雄,但思虑更深远的英雄才能带领一个新的时代。美术馆着火,救画还是救猫,我想至少我要做一次我认为更周密的选择,如果连一件小事都无法考虑到多方面因素缜密处理,那我以后的人生又要怎么握在自己手上。”
“纵观历史长河,有多少事我们身不由己。当年圆明园被烧,你希望火海中幸存下来的是名器,还是一只猫?也许真的有猫逃出火海,有谁记得?现在我们回首往事,只记得,有多少文物被毁,有多少文物被盗,有多少我们的藏品永久损失,有多少我们的文化竟在大英博物馆。”
“我无能带回我国已经遗失的文物,但在这一次,给我机会的话,我想救下它,无论它来自哪个国家。感谢。”
虞择一落座。
主席:“正方时间到。感谢双方辩手精彩激烈的辩论。我们现在先由反方四辩总结陈词。”
正反双方辩论桌相对而设,虞择一耳朵听着双方四辩总结陈词,眼神却总忍不住飘到将遴身上去。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放下笔,放松地两手交叠了。
他有一种感觉。
他有些期待之后再次见到他,这个叫将遴的男人。
如果当年打辩论的时候辩友都是这种人才,他也不至于早早就不打了。
毫不意外地,对方四辩总结得非常漂亮,反观自己家正方四辩,最后又照着稿子歌颂了一遍艺术。无所谓,也有点累。
主席:“再一次,让我们感谢双方辩手。”
掌声。
“感谢大家的收看,现在是诤言杯南省分赛区复赛的比赛现场。本场比赛为积分制,整轮比赛结束后,积分前四的队伍晋级,参加省级半决赛。请大家稍事休息片刻,由我们的评委老师,根据思维逻辑、团队配合、辩论风格,对各位辩手进行打分,评出我们的本场最佳辩手;并根据审题、论证、高光、配合、辩风,进行团队评分。让我们拭目以待。”
又是掌声。
评委席一番交头接耳,短暂地统计后,交到主席手里。
主席微笑致意:“好的,看来花落谁家已经揭晓,那有请评委老师先为我们的两支队伍进行点评。”
灰头发老头点点头,接过话筒。
“进入复赛的大家,有组队来的,有个人来的,不过,大家经过各个县城的筛选,应该都有了一次的配合。但这次比赛啊,从团队上来讲,不好。正方,一二三四辩配合得不好,二辩太着急了,三四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