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鼓掌,只有黛芙妮在透过那对新人看向自己枯萎的爱情。
阴雨天再一次回到了曼彻斯特, 它来得不快但存在感十分强烈。
它霸道地要求每个人都畏惧它,只有穿上披肩,换上更厚实的衣物才能抵挡它的威压。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外出,黛芙妮顺应地选择在家里,整理上一季度穿过不需要的东西,好将它们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
距离海洛伊丝的婚礼已经过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没有发生什么让人大吃一惊的事。
只有不变的工人抗议、固定日子的下午茶聚会以及主日祷告。
唯一让人意外的(指的是狄默奇夫妇和卡丽以及道奇、玛琪拉),那就是康斯坦丁再没上门过。
他太明显地回避这里了, 明显到让人惶惶不安。
“也许迈尔斯又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卡丽猜测。
“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回来了,我听菲利普说在一场沙龙上遇见过他。”狄默奇先生纠结地皱眉,“我想不明白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也许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了他。”
“噢!我就知道!迈尔斯那该死的小子迟早会拖累狄默奇一家。”卡丽愤愤不平,好似那曾经十分喜爱对方的不是她。
黛芙妮手里的那件外套叠了好久都没叠好。
她知道康斯坦丁为什么不来,也能理解他的选择,任谁求婚被拒绝都不会想再次出现在对方面前。
懊悔的情绪时不时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可如果真的让她再选一次大概也会是拒绝。
比起和蠢笨的人生活, 更痛苦的是和在各个方面都能理解你,偏偏有一点无法磨合的人。
前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还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安慰自己。后者明明可以是灵魂伴侣,却夹杂了一块污渍不再纯粹。
而她一切的纠结和痛苦不仅无法告诉别人,还在某天让自己的选择和坚持变得荒诞。
那个主日贝拉看出她心情不好,特地陪她去了教堂,桑席不便出面但也派人送来了棉布和食物。
她们做了几百个白面包打算分给吃不起饭的人,一开始所有的所有都是正常不过的, 如前几十次那样一成不变。
直到有个人挤进人群高喊:“工厂主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他就像个汤勺,将所有的食材全部混在了一起,呼啦啦的人群爆发了喜悦的和惊疑的尖叫。
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而今日正好科尔先生还不在。
奥尔斯顿牧师让大家保持冷静。
拿到面包的人往外挤,没有拿到的人抓耳挠腮地和周围的人讨论。
带来消息的人被人群拥护着来到最前面,奥尔斯顿牧师的身前。
“是真的?他们答应了哪些条件?”奥尔斯顿牧师问。
黛芙妮根本没心思去分发物资了,她拜托一位太太后同样来到牧师身前。
“并没有全部,但是比起上一次好太多了!”传消息的人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答应提高三分之一的薪资,还同意建立工人医院提高医疗待遇。”
他的话震得黛芙妮脑袋一顿,原以为将会持续很久的斗争就这样结束了,至少曼彻斯特是结束了。
“历史性的进步。”奥尔斯顿牧师笑了起来,“即便只是曼彻斯特一座城市,但也让全国的工人看到了希望。”
“你一定很为我们开心吧,黛芙妮小姐!你和狄默奇先生、狄默奇太太的善举我们铭记于心。”传消息的人说。
黛芙妮呼了一口气,将突然翻涌上来的哽咽吐了出去:“是的,当然。”
“你看起来很意外,好吧,谁不是呢?我们也觉得意外。”传消息的人高兴地说,“前几天他们还死活不同意的,谁能料到突然转变。”
“是的,比我想象得要快很多。”黛芙妮笑起来,为他们高兴。心里滚动着一股涩味。
今日的教堂在她眼里失去了吸引,派送完面包后就急着回家。
贝拉和狄默奇太太不明所以地追着她上了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