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你心系那些穷苦的人,但没想到你居然比他们更激动。”贝拉是这样认为的。
“我真的太激动了。”黛芙妮顺着她的话说。
“一切都好起来了。”狄默奇太太满足地说。
回到一百零八号,黛芙妮脱下手套和包袋直接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爸爸,你听到工厂主同意工人要求的事了吗?”她开门见山道。
“就在刚刚,达科塔特地来了一趟。”狄默奇先生说。
后面脱下手套的狄默奇太太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他们终于得偿所愿了。”
“也许吧。”狄默奇先生说。
“爸爸,你有什么见解?你认为工人没有胜利?”黛芙妮急迫地盯着他。
狄默奇先生放下报纸:“不可否认工人的待遇确确实实提升,可工厂主也没有吃亏,相反他们脑袋十分灵活。”
“请和我说说吧。”得到确切的答案,黛芙妮失神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狄默奇太太不耐烦听这些,溜溜达达地走了。
“他们同意提高工人的薪资,听起来是不是再好不过了?但据我所知,他们只同意给技术工种提供更高的收入。可普通背景出身的工人,又能从哪里学到机密般的专业技术?即便有些人好运地通过几代累积下来的知识,得到了晋升的机会,那也是少数中的少数,在数百万的工人里又占了多少?”狄默奇先生说。
黛芙妮握着扶手的手心捏紧,拿不准:“难道这是一场骗局?”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并没有限制成为技术工种的条件,只要你能掌握一项技能熟练运用,就能提高薪资。”狄默奇先生说,“这和我预测的没什么区别,他们不可能一上来就给曼彻斯特所有工人提高工资的,那会引发整个英国工业的抗议热潮。”
“所以选择技术工种也算是,他们对其他地区工厂主的一种让步,同时也能平息曼彻斯特的抗议。”黛芙妮恍然大悟。
“是的,虽然不是全部工人但也是一大历史进步。包括建立工人医院提高医疗待遇,也许他们未必会提供多少药品,但到底比没做要好。”狄默奇先生说,“不过我认为他们在这时候这么做是聪明的选择,很明显自由党的气焰越来越高了。”
“是啊。”黛芙妮喃喃道,她抬起头问,“爸爸,您觉得康斯坦丁——他,会不会是促成这一变化的关键呢?”
“比起相信其他工厂主的良心发现,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康斯坦丁的功劳。”狄默奇先生说,“说起来,我打算邀请他来做客。”
“做客?”黛芙妮惊了一下,“什么时候?”
“我昨天给他写了信,约在后天,不过还没收到他的答复。”狄默奇先生说,“我一定得搞清楚他遭遇了什么事,是否和迈尔斯有关。”
黛芙妮频繁地煽动眼皮,掩盖她过于惊慌的情绪:“这太突然的。”
“是吗?”狄默奇先生不确定道。
咚咚咚。
卡丽送来了一封信,黛芙妮控制不住地盯着它,然后盯着阅读的狄默奇先生。
她希望听到对方拒绝的话,又渴望康斯坦丁的到来,能暂时抑制脑海里那个活跃的身影。
“他同意了。”狄默奇先生说,等他看向黛芙妮时愣住了,“你怎么了,黛菲?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我就是为工人的事感到激动。”黛芙妮骗他,“我先出去了。”
她急匆匆离开书房,在选择狄默奇太太所在的大会客室,还是突兀地回到三楼中,选择去了小会客室。
她咬着指关节,在木地板上不停地来回踱步。
如果在这场斗争中康斯坦丁帮了大忙,那么她拒绝康斯坦丁的理由就站不住脚。
即便他与她的阵营不同,但也不影响他与她一道的思想。
可是她又告诉自己,谁又能提前肯定康斯坦丁有这么大的决心,愿意反抗自己的阶级呢?大概只有他自己吧。
“噢。”黛芙妮趴在椅子上,脸颊通红,是羞愧和焦急的。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康斯坦丁,那被她一直以认知差异压制的感情此刻反抗得异常汹涌。
她勉强定下心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还是她的猜测,也许那个决定不是康斯坦丁促成的。
尽管她如何希望时间不要流逝,它都以稳定的速度前行。
她给自己做足的心理准备,却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溃不成军。
“午安,黛芙妮。”康斯坦丁摘下帽子,目光只放在狄默奇夫妇身上。
“午安,康斯坦丁。”黛芙妮瞧他不愿看自己,心里泛起酸味。
她谁也不能怪,甚至当时她说的话在康斯坦丁看来都很荒唐吧。
他从进来开始未曾看过她一眼,一直在和狄默奇夫妇闲谈。
黛芙妮拨动手指,在眼睛痒痒的时候立马端起冒着热气的瓷杯。
是热气滋润了她的眼睛,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