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些拥有力量的怪人在边境作的乱实在太多了,对我们来说,他们行事不定,力量又强大,不服管教,就和怪物一样。哎!我越说越不对了,请原谅,我是个粗人,用词有不当的地方,但我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明白,”戈多呵呵笑着,和他碰了下酒杯,“我们的王都一度陷入在火海之中,我们最明白那种恐惧了。”
“世道变了。”有个胡子灰白的老兵感慨了一声,“恶魔和天使都披着人类的皮,走在大地上,就连坚固的石头砌成的城也不安全了。”
“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戈多闷了一口酒,喟叹道,“反正呢,我最希望的就是执行完这趟任务,安安全全地回到老家。至少我们这一路走来,都没再见到真正危险的什么人。我看那些人也还是人,也都挺讲道理的。”
他们正七嘴八舌地说着,安妮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听这声音,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大家都麻利地爬起来,拿起武器,奔了出去,“怎么啦,发生什么啦?”
安妮捂着嘴。
不用她说,他们也都看见了。
只见原野的尽头,地平线上,那座既邪恶、又美丽的白塔倒了!
这么一座高塔,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建造出来的,自然也不是人力可以摧毁的,他们早听说了尘港那边的事。而此刻,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塔直挺挺地倒向地面!
“坏了!”有人喊了出来,“那边有村庄啊……”
这样一个天柱一样的东西栽下来,肯定会压坏很大一块地面,此时又是深夜,所有人、牲畜都在沉睡,恐怕在睡梦中被压成肉酱也——
在场的有个很年轻的、今年才被家里人送来当兵的小伙子,一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受不住,当场就哭了出来。
有个人却揉了揉眼睛,奋力睁大双眼。其余的人也惊呆了,嘴里喃喃,不敢相信,安妮更是把身子探出了栏杆之外。
那座塔,快栽到地面的时候,竟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没有人看清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在他们的视角里,塔明明已经快砸到地上,一眨眼,又立着了。夜色浓重如墨,原野昏昏沉沉,树木就如自然中飘荡着的、伺机而动的重重鬼影。如果不是周围这么多人还在,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要疑心自己在做梦。
可是——
“不,不不,”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可置信地大喊,“那座塔,它、它倒过来了!”
塔下,那个最后到来的【身份者】叹息了一声,“好可惜,全都死了。”
他怎么没有来救你呢?
他的能力是创造生命,用这样的能力维持住你的生命,对他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可是,他放弃了你,因为他的仇人就在眼前,他的内心被积蓄已久的仇恨填满了,他捡起你的剑,抛弃了你。
芙洛丝感觉很倦怠, 仿佛又回到了和安德留斯在荒野里流浪的日子。
她睁不开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好好地睡一觉。如果没有人来叫醒她,她就一直、一直睡下去,睡到时间的尽头。她太累了,浑身都没有力气。
唯一不同的是,在荒野的时候,太阳是黄澄澄、挂在天上的, 这会儿,太阳好像融化了,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温暖的海洋。她栖身于这片暖洋洋的海洋,就像她还是个胎儿,在母亲的羊水里徜徉一样。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吧?那个声音又来了,它喋喋不休,不知疲倦。它继续说:好可惜,如果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队友,他就会来救你,你也就不用吃这样的苦了。
还记得在弥尔兰大剧院时候的事吗?他本可以帮你挡住【工匠】的子弹,但他没有, 他难道不知道那东西打在你身上,会一下要了你的小命吗?明明他自己就挨过三枪。
每次要作选择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你。他有他的计划,为了这计划,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