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的分身拥有在一瞬间夺走生物生命的能力。而在我们在雪地里搏斗的时候,你注意到我把一只鸟儿变成了【仆从】,在那一瞬之间,你就想好了要如何利用这只鸟儿,让它幻化成碧的样子,成为你的眼线、你的仆人。就那么一会儿,你却能想到之后的整个计划!作为一个合作同伴,你好像心思深沉得有些可怕啊!”
你是在为我欺骗了你生气,还是在为碧的死亡而生气?安德留斯想着,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碧的记忆,你为什么知道?”芙洛丝问。
“我在你的记忆里读到的。如果不是有一段要刻意封存、刻意回避的记忆,我可以在一瞬间读完一个人的一生。”
“我低估了你的危险程度……”芙洛丝咬着牙,好像要气疯了,“是我太容易轻信别人,不过,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在见到碧的第一眼就要对她出手?还有约伯,你明明才见过他一面,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不可?还做到那种程度!难道你天生就喜欢杀人吗,安德留斯?这个爱好可真是适合你啊!”
“嗯……”他不得不低下头,去掩盖住漠然无动于衷的神情。同时,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声音,装出一副被逼问到难以招架、只好老老实实招供一切的姿态,“约伯的死亡是必须的,所有的【身份者】都必须死,我是在帮他解脱。至于碧,那是因为我能感知到,你的【仆从】和其他的生命不一样。”
“什么?”
“如你推测的那样,”安德留斯慢吞吞地说着,“雪山上的人、动物都是我的分身所化。雪山是死山,早在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了。我能幻化出各种各样的人、动物,对他们的生命体征自然了如指掌,在见到你的侍女们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们不是正常人。所以,趁你不在的时候,我小小试探了一下。”
雪山上的所有生灵,都是他的分身所化!那山脚下的村民呢?
他还管杀戮叫做试探。还是小小试探!
芙洛丝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她笑了,冷笑。
“是啊。差点忘了,我一出生,你就向我的父亲提出联姻,你当然不是想要一个妻子,你想要的是一份能够充当口粮的小甜点。如果我不是【身份者】,早就被你吃到肚子里去了。约伯呢,你为什么要杀约伯,为什么他的死亡是必须的?”
“这么问下去的话,恐怕没完没了了,亲爱的,你不如全都问出来吧。&039;【商人】呢,你为什么要杀【商人】?&039;”
“因为你天性冷漠又残忍!”芙洛丝用力地戳着他的胸膛,心脏的那块位置,嘶吼,“而且缺乏管教,不守规矩!”
安德留斯捉住她的指尖,向她靠近了一点儿,“因为我想帮你。”
“帮我?”芙洛丝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你说过,要杀光所有的【身份者】,所以,我是在帮你。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我只不过是送他们上路——”
芙洛丝打了他一巴掌。
他很快就听到了耳鸣的声音,眼冒金星,有一瞬间,整张脸都麻木没有知觉。
“帮我?你忘了我是怎么交代的吗……呵……说得真好听……”芙洛丝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流到他的耳朵里来,她凑近了些,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我该拿你怎么办,狗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不会放弃一个【身份】为【山神】的【仆从】的,”安德留斯笑了一下,仿佛胜券在握,“如果你觉得你的手痛到了,亲爱的,那是因为你握着一把刀。”
他没有半点改悔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是一把锋利的刀,一把杀伐果断的刀,如果你对他做的事不满,那是你不配做执刀人。
杀了他也没用,他不害怕死亡,而且他本来就是要迎接第二次死亡的。
芙洛丝用手蒙住了他眼睛,气得全身发抖。
她看着他脸的下半部分,压抑着愤怒的喘息,思索着。
“这会让你长记性吗?嗯?”她问。
安德留斯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眼珠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贴着她的手,很不安地转了一下。
“……你会吗,芙洛丝?”
“你曾经有过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芙洛丝的表情沉了下去。
“你喜欢吗?”
芙洛丝顿了一下,正要开口,安德留斯忽然侧过头,从嘴里吐出几颗带着血水的碎牙。
血水将他的嘴唇染得十分妖艳,脸色却雪白如纸。冷汗顺着下巴淌到青筋鼓起的脖颈上,再一滴滴地落下来。
“你!”芙洛丝震惊了。
安德留斯竟然咬着牙,硬是将自己的右臂撕了下来!毫无预兆!
血点子混着冰屑,溅了芙洛丝一脸一身!
“那就留着你喜欢的东西好了。”他将右臂扔在地上,毫无留恋,然后颤抖着擦了擦唇边血水,垂眸轻轻地道,“这条手臂,便作为我冒犯你的代价。按你的想法管教我吧。”
手臂的切面很快便被冰霜凝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