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了过去,呼吸才喷洒上芙洛丝的发丝,芙洛丝就躲开了。
“你又有什么毛病?”芙洛丝轻声骂着,瞪了他一眼。
安德留斯额头上冒着冷汗,虚弱地笑了一下:“要是我们可以像那边的两只小猫一样,靠得紧紧的,该多好啊。”
芙洛丝看了一眼那两只野猫,再看了看安德留斯,冷冷地道:“我们现在已经靠得很紧了。”
烟囱不大,两个人确实靠得很近,芙洛丝可以感受到他皮肤所散发出来的冷意,由这冷意,再感受到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安德留斯的分身损失、而不是被收回的时候,本体似乎就直接损失了那一部分的力量。
“是吗?可如果我们有尾巴的话,”安德留斯将冷汗打湿的脸庞贴了过来,声音轻柔得就像在哄小孩子睡觉,“我们的尾巴也能勾在一起,就能靠得更紧了。”
那只白猫和黑猫的尾巴就如安德留斯所说一样勾在一起,两只小猫走在一起,挨挨挤挤,蹭来蹭去,一刻也不肯分离,像天下顶好的一对好朋友。
或者,野鸳鸯。
“别说傻话了,我们现在可是在逃命呢,而且,我很丑。”芙洛丝不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无非就是一个命令,能让他感受不到痛苦的命令。
脸上痒痒的,是安德留斯的眼睫毛眨了一下。
芙洛丝要发作了,又听安德留斯轻轻地道:“没关系的,我记得你灵魂的样子。”
芙洛丝头皮发麻。之前就觉得了,这个人眉眼带着湿气的时候,艳丽犹如魅魔,连头发丝都带着蛊惑的意味,危险至极。
“留着点力气迎接你的第二次死亡吧。”芙洛丝语气生硬,将他推远。
从他力量暴走的情况来看,第二次死亡势在必行。让他再尝尝死亡的滋味好了,也许这次会长点记性也不一定。
“别难过。”安德留斯道。
难过什么?
芙洛丝正要反驳,他又说,“未来肯定还会遇到其他【身份者】,也许他们的能力能恢复你的美貌。其实你还是挺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模样的,是不是?”
他的手指划过芙洛丝丑陋苍老的脸颊。
“你那么爱美……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的。就算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下边传来一阵骚动,是屋子里的卫兵们听到了动静,要爬上屋顶来搜查。
“哎呀,没有的事,”这是多丽丝的声音,“屋顶上是一直有些野猫来来去去啦,你们听到的动静,可能是那些小东西在走动。上次我去看的时候,它们还在屋顶上生了一窝崽子呢……好吧好吧,既然你们不相信,就上去看看吧,只是要小心一点,我上次下来的时候就把腿摔断了。”
“喵呜。”说来也凑巧,那只黑猫刚好昂起小脑袋,妩媚地叫唤了一声。
然后,两只猫跳到阳台,又跳到伸出的屋檐上,小爪子轻盈地一点,跳到了街道上。它们尾巴勾着尾巴,恩恩爱爱地出现在卫兵们的面前。
“诶,还真的是猫啊……”
多丽丝骄傲地道:“对啊,我早告诉过你们了嘛、”
“亲爱的,你好像能把小动物也变成【仆从】,对吧?”安德留斯看着那两只渐行渐远的小猫,忽然问道。
芙洛丝“嗯”了一声。
卫兵们搜查完了这片街区,准备离开。看样子,他们大概率不会上来搜查了。
正好,她也可以下去了,然后去确认一下【商人】的死亡。
安德留斯目光微暗,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就是说,你也能像感应到其他人类【仆从】一样,感应到这些小动物【仆从】的所在位置了?”
“是可以。不过我的感应是随【仆从】的体型而定的,人形的【仆从】,很容易就能感应到,体型稍小一点的,什么猫咪、虫子,就要费神去辨认了。一般来说,我不会特意去关心他们状态如何,又——”芙洛丝说完,立刻怔住。
她忽然想通了。
感受到芙洛丝的身体一瞬僵硬,安德留斯唇角微勾。鱼儿咬钩了,他也不必再抛饵了。
“安德留斯。”
“嗯?”
芙洛丝忽然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过去。她的样子是变了,但力气一点儿没变。安德留斯痛哼一声,听到她冷如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按到了瓦片上,过于粗暴的动作让他的额头直接破了皮,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你可以变出动物的分身。”芙洛丝像自言自语似的,冷笑了一下,“是啊,我怎么一下没想到这一点呢?”
她按着安德留斯的头,在磕破皮的地方残忍地碾了几圈,听够了他狼狈的呻吟和挣扎,才将他提起来,她的手指就像钢铁一样按在他的头上,“狗崽子,你可真有能耐啊……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违抗我的命令的。”
安德留斯垂下流血的眼皮,“你在说什么?亲爱的,我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