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摇了摇头,她心底那股不安感迅速扩大。她向对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飞快地朝原路折返。
距离夏绵数十里外。
凯恩左手死死压住腹部,温热黏稠的血液仍不断从指缝间涌出,在他脚下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右手紧握着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腹部的贯穿伤,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变故发生在与亡灵激战正酣之际。一道来自背后的利箭,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的铠甲与血肉。
他全力爆发迅速斩杀了眼前的怪物,然而当他环顾四周,却赫然发现,自己已深陷重重包围,无路可退。
“殿下,放弃吧,我们会给你个痛快的。”为首的刺客声音紧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虽成功偷袭,并在他肩头再添了一箭,鲜血浸透他半边衣袍,却没想到重伤至此的兰彻斯特大公,反扑竟仍如此凌厉,瞬间便格杀了队伍中仅有的两名弓手。
而近战,去一个送一个,去一双送一双,这也是他们僵持不下,迟迟无法推进的原因。
他们只能无奈地采取拖延战术,等待他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难以置信的焦虑在他们心头滋生——这人,也未免太能撑了吧!
凯恩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多了几道狰狞的血痕。他勾起一抹冷笑,嘴角的伤口因拉扯而渗出鲜血。
尽管已是强弩之末,他依然是奥斯尼亚最强大的骑士,气势凛冽逼人。
然而,失血带来的冰冷正一寸寸蚕食他的躯体。他能清晰地感到力量随着温热的血液一同流失,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发黑。
他狠狠咬破自己的下唇,试图依靠这尖锐的刺痛榨取着最后的清明,铁锈味在口中弥漫——若是他就此倒下,兰彻斯特该何去何从?
死寂的荒原上,唯有火把燃烧的细碎哔剥声,仿佛在为这场围猎倒数。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膝盖重重砸向地面,溅起一片殷红。
为首的刺客眼中凶光毕露,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模糊的视野里,数道黑影如豺狼般扑来。凯恩凭借着烙印在灵魂里的本能,剑光爆起,硬生生带走了冲在最前的两人。
然而,右侧一道致命的刀光已悄然而至,他想要格挡,手指却不听使唤——那柄陪伴他历经无数战斗的巨剑,裹挟着温热的血液,从他掌心无声滑落。
视野开始旋转、扭曲,最后定格在头顶那轮冰冷皎洁的月亮上。
他看着那月,心中涌起无尽的歉疚:父亲,对不起,我没能护持兰彻斯特到最后。
刀锋破空,直砍而下!
锵——!
一声极其清脆、几乎刺破耳膜的金铁交击声骤然炸响!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到来,那柄致命的长刀被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器狠狠击偏,险险擦过他的颈侧,只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随后,大地传来规律的、越来越近的震动,是马蹄!快得惊人!
凯恩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偏过头循着暗器来处望去——
一匹漆黑的骏马撕裂夜色,马背上那道身影在逼近的瞬间,竟毫不犹豫地从全速奔驰的马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他与死亡之间。
月光倾泻在她飞舞的灰紫色发丝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凛然的光晕。
凯恩喃喃道:“……夏绵?”旋即,他的意识便坠入了黑暗。
夏绵凝视着人事不省的凯恩,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将她吞噬,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触目惊心的赤色。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双刃,唇角勾起一抹骇人的森然笑意,宛如月下厉鬼:“敢动我的小白兔,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夏绵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融入夜色。她双刃翻飞,如两条致命的银蛇,在敌群中穿梭。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却招招致命。
刀锋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敌人惊恐的表情刚在脸上浮现,便已凝固。
她不顾自身的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对方的反击,但她毫不在乎,凭借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意志向前推进,只求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放倒对手。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豹,身形灵动而迅捷,手中的双刃毫不留情地贯穿敌人的心脏。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与骨肉撕裂的闷响交织,谱写出一曲血腥的战歌。
她的衣衫被鲜血染透,脸颊上沾染着敌人的血污。尽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但这些都比不上凯恩不醒人事的身影带给她的愤怒与焦灼。
短短十分钟,对她来说却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当最后一个敌人带着恐惧与不甘倒下时,夏绵才踉跄着站稳。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不断滴落,如同从修罗场中走出的死神。地面上,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