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的眸子,低头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缱绻。
泪水咸涩,令他心底微软。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哄道:“莫哭了,哭坏了眼睛,爷可是会心疼的。”
石韫玉心中冷笑连连,暗骂这狗官惯会做戏,前一刻还在疑心试探,下一刻就能装出这般深情款款的模样,当真虚伪至极。
她点了点头,小声应了。
见她止了哭泣,顾澜亭眸光微闪,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笑吟吟道:“不过,虽说你是无意,但终究是碰到了他,惹得爷心里不太痛快。凝雪,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石韫玉心一沉,面上不敢显露分毫,抬起犹带泪光的眸子,望着他紧张道:“爷想如何处置?”
顾澜亭看着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眼角眉梢扬起风流邪气。
他凑近她,咬了咬她柔软的耳尖,悠悠吐了一句极其露骨狎昵的话来。
石韫玉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晕开胭脂,一路蔓延到耳根颈后。
她羞愤交加,却不敢发作,只能咬着下唇,在心里将这混蛋下流胚咒骂了千百遍。
这色中饿鬼,怎地不去死?
顾澜亭见她这又羞又怒,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情态,与方才那惊弓之鸟的模样截然不同,总算多了几分鲜活气儿,心中那点烦闷也随之散去,心气顺了不少。
他低笑一声,不再多言,手臂用力,便将怀中柔软馨香的身子,推入在锦被之间。
顾澜亭拿出一条红绸,覆上了她的双眼。
石韫玉只觉眼前陷入一片朦胧的绯红,只余模糊的光影,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花枝润泽。
不知过了多久,顾澜亭亲了亲她疲倦微阖的眼皮,抽身将她抱起,缓步走到妆台旁那面光可鉴人的菱花铜镜前。
“去,去哪里?”
顾澜亭没有回答,自身后拥住她,把她抵在镜面上,下颌轻抵在她颈侧,伸手解开绸带,迫使她抬头望向镜中。
“乖,睁眼看看。”
石韫玉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中。
“???”
“!!!”
这个死变/态!
石韫玉羞愤难当,欲要侧头躲避,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与镜面之间,无处可逃。
顾澜亭时轻时重,凑在她耳畔低声说话,言辞下流。
春宵帐暖。
此后三日,一切如常。
已是暮春,窗外几株晚开的玉兰,花瓣边缘已见萎黄,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有种繁华将尽的寥落。
倒是院角那几树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密密簇拥在枝头,如云似霞,映着渐暖的日光,香气馥郁袭人。
石韫玉斜斜倚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游离,并未落在书页之上。
自那次逃跑失败,被顾澜亭捉回府中后,他对她的看管便严苛到了极致。莫说是随意踏出府门半步,便是与府中仆役多言语几句都不行。
每日里,除了必要的起居饮食,她便只能靠着看书、临帖、或是兀自发呆,来打发这漫长寂寥的时光。
顾府藏书丰赡,经史子集、杂记志异,林林总总,她几乎已翻阅了大半。但凡那些史书杂记、地理志异之中,有可能寻到一丝线索的,她都未曾放过。
然而关于十一年前,杭州一带是否曾有特殊的天象或地象记载,她却始终一无所获,不免令人心焦。
她悠悠叹了口气,将书卷合上,望向窗外那四四方方的蓝天,神情一片怅惘。
如今她将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那日仓促之间对许臬的暗示之上。
只不知他是否看懂了她的暗示?
再过两日,皇帝按例要去京郊行春蒐之礼,顾澜亭身为太子属官近臣,定然是要随驾同行的。
经了上次偶遇许臬之事,他多半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府中,很可能会将她带在身边,一同前往。
届时,无论她是否随行,只要许臬有心,凭借锦衣卫的手段,总能寻到机会与她接触。
自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许臬愿意前来,并且当真看懂了她的求助之意。
若他不来……石韫玉眼神暗了暗,那她便只能继续隐忍蛰伏,等待下一个契机。
那次被抓回来后,她确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日,只觉尊严尽碎,自由全无,恍若置身无间地狱,不见天日。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回家的深切渴望,让她从泥沼之中挣扎了出来。
她开始冷静复盘上次逃跑失败的原因。
细细思索之后,她意识到失败的关键,大抵在于她对这个朝代官场运作的规则认知过于浅薄,严重低估了顾澜亭手中掌握的权柄,以及各部衙官僚之间盘根错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