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聆音阁内。
雅间里熏香袅袅,丝竹悦耳,歌喉婉转,笑语喧哗,一派靡靡之音。
顾澜亭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独自坐在一旁雅座,漫不经心握着酒杯,目光游离于窗外夜色,对眼前的软玉温香,轻歌曼舞似乎提不起多少兴致。
有貌美窈窕的歌妓见他生着一双多情桃花眼,看起来风流蕴藉,气度不凡,试图靠近斟酒献媚,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满室喧嚣,眼前歌舞都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聒噪。
霍然起身,对正在兴头上的同僚道:“诸位尽兴,顾某府中还有些琐事未理,先告辞了。”
众人皆是一愣,有人放下酒杯,笑着打趣道:“顾大人,这才刚来,酒未过三巡,怎么就要走了?莫非是家中如花美眷等得心急,派人来催了?”
顾澜亭顺势笑了笑,面露些许无奈,拱手道:“让诸位见笑了,家里那位年纪小,醋性不免大些,得回去看着点,免得闹脾气。”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暧昧的了然笑声,这才不再挽留,放他离开。
一回府,早已候在门房的贴身随从便将晚上街上发生的事,巨细无遗禀报给了顾澜亭,尤其重点提到了意外遇到许臬。
顾澜亭一听“许臬”二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情骤然阴沉。
他脚步不停,径直回到潇湘院,沐浴更衣后,踏入内间。
人似乎已经睡了,床帐低垂。
他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坐下。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石韫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与廊下灯笼微光看清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就要起身伺候。
顾澜亭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他半垂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眸色乌沉,声线温柔得近乎诡异:“听下人说,今晚回来路上,你在街上逛了?”
石韫玉心中一惊,睡意全无,低声应道:“是,觉得气闷,便走了一段。”
顾澜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嗓音愈发柔和:“哦?那可有买到什么喜欢的玩意儿?或者……遇到什么有趣的人,经历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语气越是温和,石韫玉心中越是冰凉。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发白,在昏暗中也能看出那惊惧之色。
慌忙坐起身,也顾不得衣衫不整,便跪坐在床上,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意:“爷……我,我碰到了许镇抚使。”
顾澜亭倒是没料到她竟会如此干脆承认,他脸上的笑意更深,眼底却结冰霜,慢条斯理追问:
“哦?是有意碰到的,还是无意间撞上的?”
第47章 就这么来了?
石韫玉惊惶仰起脸, 泪水涟涟,用力摇头,急切辩解:“爷, 我真的是无意的。当时街上人多, 我只是想透透气, 买串糖葫芦,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才不小心冲撞了许大人。”
说着,她举起三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绝无半点刻意之心。若有一句虚言假话,便叫天打雷劈,此生大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永世不得超生!”
若这发誓当真灵验, 老天有眼, 顾澜亭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早该被雷劈死一万回了, 岂能容他逍遥至今?
顾澜亭垂眼, 静静看着她发誓。
石韫玉见他毫无反应, 心说还真是个心肠歹毒的, 这都不信。
她啜泣着, 拉住顾澜亭的袖子,“爷,我真的是无意的, 您不要恼。”
顾澜亭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再配上那重誓,心中的疑云其实已散了大半。
他早已查明, 许臬前番回京途中,确实遭遇不明身份的刺客,身受重伤,此事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方才的质问,不过是想试探她的反应,瞧瞧她这些时日是否真学乖了。
他看着她惊恐万状的样子,心头那点因许臬而起的戾气稍缓,伸手想替她擦去眼泪。
手刚抬到半空,还未触碰到脸颊,她就像被烫到一般,向后瑟缩了一下,双手抬起护在身前,往床里侧躲去,惊恐哀求:“爷,我错了……我不该私自下马车,我不该去逛街。您别罚我,求求您别罚我…我再也不敢了……”
顾澜亭手僵住,眸色沉了沉。
看她那副畏惧模样,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探身过去,将瑟缩在床榻最里侧的人一把拽了过来,强硬圈进怀里。
他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腮上的泪珠,放缓了声线,似笑非笑:“无意便无意,我只是随口一问,怎就怕成这般模样?”
石韫玉被他禁锢在怀里,垂着头小声啜泣,肩膀仍旧微微发抖。
顾澜亭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连哭泣都不敢大声的模样,登时心情有些复杂。
他叹了口气,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那双潮湿如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