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
该死,又想到了小叔叔。
phia把购物袋里的保鲜盒拿出来,“好高深的样子噢,像我爸妈聊天时会说的话,爱是一种能力。”
宝珠笑了笑,“我心灵鸡汤喝多了行不行?”
暮色渐浓,烤炉上的牛肉也变了颜色,彩椒的边缘起了微微的焦痕。
男生们用刷子蘸着照烧酱,均匀地涂抹,酱汁滴在滚烫的岩板上,刺啦一声,化作一缕带着甜咸口味的白烟,牛排又被夹起,翻面,露出诱人的网格状烙痕。
宝珠也露了一手,她在旁边制作简易的西多士,两片白吐司切边,中间抹上厚厚的花生酱,合拢,在打散的蛋液里迅速浸过,让每一寸都裹上金黄的蛋衣。
“你还会做这个?”梁均和端着牛排,站在旁边看,不时喂她吃上一小块。
小煎锅已经在卡式炉上烧热,宝珠放了一块黄油。
她说:“我在纽约,没有训练的时候,很喜欢自己做晚餐的。”
“那我以后就有口福了。”梁均和笑。
“想得美。”
黄油立刻软化、起泡,发出细密的嘶鸣,吐司滑入锅中后,很快就变得金黄酥脆,空气中弥漫一层甜软的香气。
宝珠煎好以后,夹了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梁均和。
“我尝吗?”梁均和有点不敢信,女朋友已经原谅他了?
宝珠点头,又往前伸了伸,“看看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
“你还没吃呢。”
梁均和放下餐盘,低头衔住了。
他咬进嘴里,嚼了两下,嗯了声,不住地点头,“不错啊。”
“小心烫。”宝珠笑,又忙着去照看锅里剩下的那些。
但下一秒,梁均和就捂着半边脸,嘶了一声。
宝珠问:“你怎么了?”
“好硬。”梁均和说,“硌到我牙齿了好像。”
宝珠啊了一声,“我看看,没煎得那么老吧?”
她两只手去掰梁均和的脸,反而被他迅速搂住了腰,梁均和把西多士都吞下去,猛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宝珠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已经有人欢呼了,“哇哦。”
她抿紧了唇,骂了句,“你骗我。”
“你太可爱,我都忍了好久了。”
梁均和说着,还要吻下来,被宝珠踩了一脚。
她转过头,红着脸去处理锅里膨胀的小方块,慢慢夹到盘子里。
宝珠没看男朋友,直接端到桌上,“我做的,你们吃吃看吧。”
phia举着叉子说:“我看你更好吃,脸红红白白的,桃子一样,我也想亲。”
“你亲小野吧。”宝珠坐下,取过一小块牛排吃。
小野真把嘴伸过来,高高撅着,用别扭的中文说:“亲,快点亲。”
“少恶心。”phia推开了他。
入夜后,山里的气温降下来,他们收拾起桌子,把十几把折叠椅摆成一圈,围着一丛篝火。
木柴在火焰里细细地爆裂,噼啪,噼啪。
梁均和拨动吉他的弦,铮然一声,清冷冷的,划破了山谷过分浓郁的黑暗。
他起了一个调,很慢,几个和弦来回地转,宝珠坐在他身边,看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跃,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那把干净的,微微沙质的嗓子就滑了出来,“city of stars,are you shg jt for ?”
“city of stars,there‘s uch that i can’t see”
歌声不高,但他的唱腔很动听,宝珠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围着火光的一张张脸,都安静了下来。
人在年轻的,还未经历过太多离散的年岁里,唱这样带着淡淡渴慕与惘然的歌,竟然有种奇异的适配感。
后来宝珠跟着哼了起来,声音细细的,气音一样,融化在男朋友吉他的尾音里。
那一刻,她觉得山上的夜晚很长,青春也是。
到了深夜,众人各自回帐篷,宝珠要进去时,看梁均和正跟小野喝酒,就没叫他。
她和phia躺在睡袋里,看着篷顶浩瀚的星空交谈。
后来两个女孩都困了,说话声音都弱下来,呼吸渐渐匀称。
宝珠睡着后,又在凌晨三点多痛醒。
先是在梦里感觉到隐约的坠胀,睡意像退潮一样消减得干干净净,她蹙起眉头,伸手去揉胸骨下方偏右一点的地方,那里传来一道火急火燎的饥饿感。
宝珠蜷了蜷身体,侧向右方,试图压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