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用,痛楚一旦开始,就只会升级,从灼烧感变成了一种钝钝的凿击,就像有人缩在她身体里,用小锤子一下下地敲。
老毛病了,是过度节食引起的胃溃疡,但很久都没发作过,可能最近吃得比较杂。
她察觉自己已经冒冷汗时,虚弱地叫phia的名字,可她睡得很熟,没听见。
宝珠抬头看天,外面仍是漆黑的夜晚,离天亮还有很久。
她也知道,这不是靠忍耐就能捱过去的普通不适。
宝珠拿起手边的玩偶,朝phia脸上扔过去,同时忍着疼,大声喊了一句。
“嗯?”phia这才醒过来,“干嘛丢我?”
“rry,我胃疼,可能得送我去医院。”宝珠说。
phia揉揉眼睛,坐起来,“这么严重吗?你、你别着急啊,我去找梁均和来开车,等我一下。”
“嗯。”宝珠点头,“你穿上衣服,外面冷。”
她知道,phia有夜盲症,晚上从来不碰车,尤其是视线不好的山路。
宝珠也挣扎着起来,勉强脱下睡衣,胡乱穿好来时的运动服。
没几分钟,phia又慌慌张张地回来,“梁均和喝多了,叫醒了也开不了车,其他人都睡死了,我还是给你叫救护车,是120对吧?”
宝珠怀疑,“救护车?能找到我们这里吗?”
她去睡袋旁摸手机的功夫,phia灵机一动:“打给你小叔叔,你来之前,不是把定位发给他,说怕他担心吗?”
“好吧。”宝珠实在没力气了,“我拨了以后,你来说。”
chapter 17 靠到我身上
chapter 17
在接到phia的电话前, 付裕安睡得很浅。
午夜才躺下,其实没怎么睡着,做了一堆乱梦。
月色从窗帘缝隙里投进来, 在墙上洇开一小块像水渍的阴影,很模糊, 形状无端地像一座凸起的高山轮廓。
山。
这个字一蹦出来, 他心口就像被刺了一下, 不锐利,是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压迫。
他仿佛看见跳跃的橘红火焰, 以及宝珠坐在男朋友身边,被火光镀上金边的笑脸,她的头发浓密如春草,嘴里唱着他没有听过的歌,眼神明亮,当然, 是看向另外一个人的。
山上的夜很冷, 可他们会靠得很近,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他们都年轻, 一两次的争吵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她仍然喜欢均和。
而他只有在黑夜里, 听自己心里那些卑劣的, 见不得光的计较,计较她清脆的笑声给了别人, 计较她看星空时他不在场, 计较她那一点点的可能存在的,单纯对长辈的信任和依赖。
付裕安坐起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 凉的,喝下去,一路冰到胃里。
他往沙发边走,手上点起一支烟,火苗在夜里噗的一亮,映亮他半边脸。
烟雾盘旋往上升,又被他用嘴吹散。
他只抽了一口,就夹在指间,看它静静地烧着,红星忽明忽灭,眼神在黑暗里沉淀出一种坚决,脸上的神色也被冰冷的平静取代。
付裕安想,他不能只是苦等,等着他们产生矛盾,实在等不及,他不介意亲手激化。
抢外甥的女朋友,还是在家里住着的女孩儿,他知道这心思不光彩,但三十岁男人的爱欲,怎么可能还像月下的玉兰一样清白?
实在要打比方,也是庭院角落里蔓延的苔藓,见不到多少光,只靠着自身分泌出的潮湿的阴暗执念,顽强地、不知不觉地一寸寸侵蚀地面。
等宝珠回过头,已经到处是他无耻的踪迹了。
在外人眼中,他始终沉稳可靠,体贴周全,但付家养出来的孩子,个性怎会如此健全而单一?那不过是在世族礼法的压制下,敷在脸上示人的一张面具而已。
他从来就是个为达目的不计代价的人。
如若不然,哪里做得到长年漠视自身的欲望,冷淡一切该有的情绪,只当个八面玲珑的谦谦君子呢?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权力地位,而是心爱的姑娘。
铃声半夜响起,付裕安惊了一下,接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宝珠?”
“uncle,是我,小索。”phia着急地说,“宝珠她胃疼,最高级别的那种,现在头上都冒汗了,后背和腰也开始痛了,你能来接她一下,送她去医院吗?”
“好,我这就赶过去。”付裕安掀开薄被,冷静地吩咐,“她应该是胃溃疡,上次体检就有这个毛病,是之前长期节食引起的。我在她的包里放过碳酸铝镁,你现在去找找看,有的话给她吃一次,能缓解一点。”
“噢噢,好的好的。”
phia扔了手机,立马就去翻宝珠的包,她背一个大号的珑骧,里面塞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蓝牙耳机,牙线棒,口红,化妆镜,墨镜,湿巾,护手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