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无序的邪秽之潮已经不再维持,领主指挥他们组成阵线,在沉闷的轰鸣中冲上前去,和法兰帝国堕落的骑士阵线重重撞在一起。
星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野兽还是库纳人,只知自己皮肤接近透明,星光闪烁,头生鹿角,却还没长出野兽的蹄足。
她陪伊喀里斯叔父一同杀敌,沿着堆满残尸的破碎山地不断推进,击溃那些和叔父相差了百年,却在她的野兽之路上和她交战百年的骑士们。
虽说那条年轻的狼女现出了神祇之相,但此地已被种种异象彻底遮蔽,血疫骑士带来的瘴气混杂着风雪,战场昏暗的程度堪比地下漆黑的洞窟。
昏暗中的厮杀自然尽是喘息与狂怒,流溢星辉的利剑劈落猩红长矛,将受诅咒的血肉融成烂泥。
她实在是对战场其它部分的变故一无所知,因血疫骑士的阵线填满了她的视野,每退让一寸,他们就更凶暴一分。
身披重甲的座狼人和恐狼不断交战,在模糊不清的阵型中到处消失和浮现。
法师和邪秽祭司不约而同开始献祭自身,造成的破坏使山坡到处崩塌,也让战场环境更显复杂——坍塌的地表连接着地下洞穴的不同层级,炸毁的坑道形成扭曲的廊道。
更甚者,他们还遭遇了从南方战场支援而来的邪秽,——身形依然污秽不堪,却鲜少癫狂作态,手提重型火器,有些甚至背负重炮。
这些受诅的火器令人胆寒的,在真神诅咒法师之际犹为致命。
若非法师们开始依次献祭自己,朝着敌方阵地展开致命打击,他们恐怕要被当场打到溃不成军。
交战之际,星影逐渐发现,自己这边的野兽人残忆开始形成正规阵势,想必现出神祇本相的狼女正在驱使他们的意志,令他们得以对抗血疫骑士。
法兰骑士和野兽人的交战经历了整个黑暗时代,如今战场再次重演,形势依旧难分伯仲,稳步推进也逐渐形成残酷的僵持。
在瘴气混杂着风雪形成的黑暗中,她堪称目不能视,嗅觉更是被刺鼻的血腥味呛到失灵,只能凭着索莱尔赐下的星辉预见危险。
这是一种超越性的感知,需要她往头顶的星空中投入更多意志,也意味着她背弃更多自己脚下的土地。
星辉骤然迸发,将非人的敌手从瘴气中击出,暴露出所有可憎的细节。
那是头座狼人,较她高出至少半个身子,身披漆黑无色的兽形重甲,躯体膨胀,血管根根暴起,巨爪肿胀破碎刻满自残的伤痕。
毋庸置疑,他挥下的巨爪能把她从头到脚撕得粉碎。
但星影毕竟不完全是库纳人,她像受惊的鹿一样做出人类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
她毫无征兆往后蹦起,轻易避过了挥下的巨爪。
趁着座狼人惊愕之际,她又一个小跳,跃至座狼人庞然的躯体一侧,姿态更似母鹿蹦跃。
她将利刃从上到下刺入其面门,剑尖擦过颧骨,滑入眼窝,星辉将其血肉组织完全融毁,化作一滩烂泥。
巨狼前冲的力量带着他轰然栽倒,不过,在他栽倒之前,她已经踩着他的身体跃回到叔父身旁了。
“我真想说这成何体统。”
伊喀里斯说。
星影想说自己的脸微微晕红,不过她脸上已经只有星辉闪烁了。
唯独人脸尚未化作鹿脸,还能让她继续宣布自己还是个库纳人。
此时此刻,在他们和不断嘶吼的纳乌佐格之间,仅仅隔着两排手持长矛与重盾的血疫骑士,以及到处流窜的座狼人,其它混乱无序的低等邪秽则完全无需在乎。
纳乌佐格不止是纳乌佐格,还承载着她叔父年轻时代的意志,两者冲突不断,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他们双方骇人的力量。
如今年轻的伊喀里斯陷入疯狂,野兽人纳乌佐格顿时占据了上风。
倘若真让纳乌佐格完全占据上风,占有了伊喀里斯的智慧和意志,并融入他自己的力量,如此以来,这孽物就只有不朽存在可以抵挡了。
星影和叔父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不能让他得逞。
即使狼女化身的神祇可以对付他,他们也不能把自己的麻烦推给战友。
然而,这些血疫骑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身披沉重坚固的钢甲,还附着来自深渊的符文,队列纪律严明得令人发指。
她能看到深渊的迷雾正从纳乌佐格躯体中涌出。
她知道,始祖把年轻的伊喀里斯叔父塞给纳乌佐格,不为了复活自己年轻的忠仆,而是想让野兽人纳乌佐格吞噬伊喀里斯,把他变得更完美。
刚才的一幕严重刺激了年轻的叔父,此刻纳乌佐格的意志中混乱至极,当然也让他虚弱至极。
不过,年轻的伊喀里斯彻底崩溃之际,就是纳乌佐格功成之时。
然而他们被血疫骑士牢牢阻挡。
他们必须尽快突破,他们甚至要赌博,赌自己的剑比死亡更快。
星影长吸一口气,握紧星辉之剑,和叔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