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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女主人塞弗拉所说,在这种时候,人对时间的感知会失去理性。
她也没感觉时间变慢了,只是种种攻击来势汹涌,她凭着本能意志左挡右击,而这一切似乎只持续了一瞬间。
三个、十个、三十多个巨猿倒下了,面部陷入碎裂颅骨的猿首,锤出巨大豁口的胸膛,还有生生打碎的整条巨臂,她身边的血流映着她头顶的法术之光,显出一片黑红色。
她脚边已经铺满了尸体,造成堵塞,后面的巨猿还是不断汹涌扑来,看起来它们智慧丧失得太多,兽性一旦涌出,就不知生死恐惧。
她肩头吃了一记重击,但菲尔丝用法咒贴身庇护着她们,这重锤只是掀起大片幻影涟漪。
有巨猿用獠牙咬住了她的右臂,想把她钳制在口,但她左臂照旧挥向它处,右手两指像铁钉般剜住他下颌,往上一扯,就掰断了他粗壮的脖子。
尽管壮硕有力,也只是血肉之物而已。
这一下掰断树干都不成问题。
“我正在准备回归传送咒,但规模要更大一些。”
菲尔丝说,“你再撑段时间,一旦完成,整艘船和周围一大片树木枝条都会和我们一起过去。”
阿娅吹了声口哨,荒原确实也有它了不起的地方,比如带着如此庞大的飞渊船跨越世界。
不过,因为她背后的法师始终不见动作,巨猿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种莽勇说明他们只惧怕铭刻心底的法术诅咒,血肉厮杀则根本没有恐惧的必要可言。
太多巨猿争先恐后冲上来杀他,又堵在满地尸体中,结果很多都互相妨碍,进退不得。
巨猿和苍白妖灵看似都是凶悍残忍,最终却一个成为主人,一个成为仆族,看来也有它的道理。
即使同为原始野兽,苍白妖灵也能自发洞察法术,懂得趋利避害,巨猿不仅没有自发的施法者,还不知莽勇至此,简直是血管里都注满了暴烈。
菲尔丝指使她绕着甲板行走,阿娅一边穿行,一边看着菲尔丝对着甲板各处诵咒,标记整座先民飞渊船。
连步退到楼宇边缘时,她看到有个木杖,顺手抓住就想掷出。
恍惚间,仿佛是响应了智者留下的符文,木杖通体有金色光辉无声闪耀,楼宇顶端的瞭望台随之响应,如灯塔的光芒倾泻而出,辉耀了整艘飞渊船。
巨猿们竟一下子停住了,既没有尖叫逃窜,也没有继续围攻。
他们往后退去,直至距离她十步之外,跪服下来,把扭曲的面孔紧贴在地。
阿娅本打算继续往后退,这下子也呆住了。
飞渊船陷入沉寂,既没有低语,也没有嘶吼,只有巨猿们默默拉走同族的尸体,直到他们只能跪伏在紧靠船舷的区域,然后静止不动。
她们没动,巨猿们也没动,只是仰头望着她们。
这时她意识到,他们眼中的驯服恰似当年许多生活凄苦的法兰人平民。
此外,她也明白了他们永世的挣扎。
他们的一切人性和智慧都消失了,唯有智者亲手书写的奴役印记永恒不变,甚至从未褪色。
若非库纳人王朝一朝灭绝,若非真龙先知挑起叛乱。
法兰人的仆族命运又怎会终结?
瞭望台的光辉照在一张张奇怪扭曲的猿脸上,看着他们此前从未有过的渴望表情,阿娅知道,他们希望主人的光辉可以留下,可以一直照耀他们。
那神情是崇拜,是敬畏,是对不可磨灭的永恒之物无条件的服从。
“让他们退去吧。”
菲尔丝低声说,“冰川纪的往事太遥远了,我们只是过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