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莉娜保持沉默,目视阿尔蒂尼雅将剑身扛在肩头,虽说灵魂透着虚弱,但她更加意气风发了,行动起来毫无迟缓。
她颌骨收紧,双眼眯起,眺望着城塞的突破口,不停吩咐令使往后方传话指挥。
“向各部分发信号吧,”
皇帝说,“他们来了。”
群山般巍峨的城塞之后,群龙模糊的身影在暴雨中穿梭,形似狂风中飞旋的云雾。
即将接战的龙就有五条,想必战况陷入胶着后还会有更多。
“这次交战就是和宗会交战了。”
她说,“群龙会带着帝国民众往前推进,然后随着城塞深处的兵力涌出,逐渐散开,想办法封死我们。
我们的后方必须火力支援我们,挤压他们的城塞深处的支援,切断他们的前锋。”
“说实话,您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皇帝身旁有熔炉战士说。
玫莉娜看到她点了点头,显得不以为意。
“也许是太高了。”
阿尔蒂尼雅说,“到了今天,我们谁都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过去所有的战术都失效了,过去所有的战争环境也都不存在了,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么是盲人摸象,走一步看一步,要么就是守着以前的战术不放,直到一头撞死。”
“所以,受祝之王,你以为”
“我们的敌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展开双翼翱翔天际,对着地面喷吐烈火,不等于他们的智慧也接近造物真龙了。
我亲手杀死我第一个祖宗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变得更蠢了。”
阿尔蒂尼雅咀嚼了一阵自己的念头,然后说,“所以我觉得,这些红龙大多是落后了时代几百年的老古董,还不肯看清楚形式的变化。”
“这么说来,你认为他们就是一群脑子不清醒的龙,领着漫山遍野脑子更不清醒的普通民众。”
熔炉战士说。
“也许底下的民众比他们头顶的龙更清醒,”
阿尔蒂尼雅回答说,“民众们是被剥夺了恐惧和痛苦种种情绪,但看我的祖宗们,我发现他们可能被剥夺不,是磨损得更厉害。
现在他们的意志也在磨损,越是展翅翱翔,就磨损得越厉害。”
“你说的这么断然,想必你也能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受损害。”
阿尔蒂尼雅只是微笑。
“那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不过是提前受点伤罢了,我的终点是卡萨尔帝国本身,你可说不准我和它哪个能活得更久。”
“听起来不像你平时会说的话,受祝之王。”
“因为有人在你背后听着,老人家。”
她说,“我不想说些无谓的话,这场面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因为,把那些古老的血统和华丽的龙形剥离掉,那边战场上剩下的,也就只有落伍的战术、愚蠢的将领和愚蠢的士兵了。”
“但在他们之后,我们还是靠不了高明的战术。”
熔炉战士说,“战术的胜利也只能是暂时的。”
皇帝扭头看向熔炉战士,“你的神再给你暗示,对不对?是,没错,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每一场胜利都是暂时的,到最后我们也都是输家。”
这时,鸟人令使扑腾着翅膀落了下来。
“你们可是这地方的统帅、将领和战场英雄,各位大人!”
她叫道,“你们能说点鼓舞人心的话吗?要是我落下来就听你们说,我们根本没有最终获胜的希望,这么严肃的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可能我也有些磨损了。”
阿尔蒂尼雅琢磨着说,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玫莉娜。
“以往我确实会说些鼓舞人心地话,为我们的国度、我们的信仰、我们的正义,不过我最近也有些说不出来了。”
“总得说点什么吧,陛下?”
鸟人令使说。
“好吧,亲爱的,握紧过利刃吗?用利刃刺穿过别人的胸膛吗?有站在敌人不堪入目的尸体上莫名发笑吗?如果还有哪一件事没来得及做,你可以待会儿试试。
试过了再来找我,不过那时,你已经知道胜利的滋味了。”
他们的皇帝说着把剑放下,剑尖支地,“再说了,即使战争输了,你也还是可以胜利。
即使在失败中,你也可以完成你自己的胜利。”
“好吧,陛下,你是有点意志受损了。”
令使把鸟头前倾。
“是有些,不过更多是因为我的神打击了我。”
阿尔蒂尼雅说。
“神的意志真是神秘莫测啊。”
年轻的鸟人令使感叹说,“分明是在战场前线,却要打击我们身处第一线的皇帝陛下,这到底算是什么事?”
“很多话还没说出口,我自己就先丧气了。”
阿尔蒂尼雅接着说,“如今我能想到的所有演说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