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莉娜没怎么思索这番话,“人们寻找可供依靠的对象,总得找到点方向——超越自己的能力,甚至超越自己的勇气和固执,总得找到点什么才行。
你们指着的方向太高远,我觉得我没法从人们身上找到这些东西。”
“好吧,我很抱歉,害你找不到这些人们都能找到的东西了。”
“凯尔塔斯和依文丝从来不会考虑这种事,”
玫莉娜说,“我和他们的主要差异就在这儿。
我有时说不准是我有缺陷,还是他们才有缺陷。”
塞萨尔耸耸肩。
“这取决于你想成为什么。”
“你本来可以在我还小的时候和我说这个。”
“我在试着弥补。”
“你弥补的法子就是攥着我的腰把我举到你头顶上,然后就这么到处走。
我倒也不反感,只是希望你不是一场海市蜃楼,风一吹就会散掉。
这世上的人都像是海市蜃楼。”
玫莉娜说。
“你太容易伤感了。”
塞萨尔说。
“不会,我从不伤感,我只是记得每一个人逝去的过程。
人们总是想方设法无视和忘记,免得自己悲痛到握不住剑。
不过我不会,所以我会坚持记住每一个人,也会想办法守候他们留在世上的人。”
“我本来想说些什么,不过似乎都没什么意义,我们已经没法回头了,是吗,亲爱的?”
“是的,我们不能也不会回头了,父亲,就这样很好。”
“你能坚持多久呢?”
“倒不如说这些士兵能守卫光瀑多久,或者你会在神代漂泊多久。
如果我在此之前崩溃,那我的灵魂一定是个残次品。
如果我的灵魂是残次品,该反思的就不是我,而是你了,父亲。”
“看来我得把你种回我灵魂的庭院里,给你头上多浇点水了。”
塞萨尔说。
玫莉娜仰面端详他的脸,他承认她就像她自述的一样坚决,完全没有强撑的意思。
“我们的身体是母亲孕育而出,灵魂却是你孕育而出,”
她道,“说实话,叫你父亲其实不怎么妥当。
毕竟,你兼具了两种职责。”
“我们还是别编造新词了,”
塞萨尔摇头,“我能感觉到你很坚强,足以克服过度的责任感。
不过我也想说,我们只要有感情,就很难避免被责任压垮。”
“我可以在独自一人的夜晚诅咒你,父亲。
这能宽慰我的心。
但是,如果你也像海市蜃楼一样消散了,我也许真会被压垮。”
“好吧,要弄懂你的话可真够费力的,有太多弯要绕了。”
“我说得够直白了,父亲。”
玫莉娜说,“多年以前,我和那些失去父辈的人就像同一类人,他们对着墓冢诉说自己生活里的故事,然而除了沉默,墓冢什么也没法给他们。
我感觉他们知道自己什么也得不到,但他们就是抱着期望,然后得到沉默,一次又一次。
至于我,我对着你的神像祈祷了这么多年,感觉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他选择保持沉默。
“当然,”
玫莉娜又说,“这一年你的弥补来得太夸张,我经常感觉你是把我举了起来,就举着我到处走。
想来其实有些愧疚,因为他们的父辈没法这么把他们举起来了。
所以我也得多弥补他们一些,把他们的伤口揽到自己身上,就是这样。”
塞萨尔觉得他被自己女儿训诫了,这感觉很奇妙,不过也是好事。
沿着台阶向下,阈界的空间结构向内折叠,承载了超出空御大小的内部世界。
梅莉在另一座空御的阈界布置了地下世界,用于繁衍新生精类。
他们也在此处安置了不少聚落。
向上走的队伍里有人类也有蜥蜴,蜥蜴的体型差距极大,部分高大得像是当年的龙孽,躯干结构和人类差异巨大,部分根本就是比较壮硕的人类长了一身鳞片。
“人类和野兽人交媾繁衍会导致兽性退潮。”
玫莉娜解释说,“很多族群都驱逐了有人类癖好的个体,而且他们不在乎血脉失落。
因为那些个体和人类多混居几代,最终生下的就根本称不上野兽人了。”
“那些长了一身鳞片的第一代后裔呢?”
塞萨尔问她。
“取决于血脉纯净的程度,”
她说,“不够纯净的会被当成人类,还算纯净的可以接纳。
经过一些淬炼仪式,可以找回他们失去的兽性。”
“真是离奇。”
他说。
“你觉得离奇吗?你难道不是和自家养的猫交媾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