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焦躁不安,”
塞希雅斜睨着娜佳,“仔细想想,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看来有只猫陪你长大让你养成不了少猫的习惯。
自从长出了野兽之状,你就经常嘶嘶咆哮,一有动静就把爪子全亮出来,瞳孔扩张得像个圆球,耳朵也往后弯。”
娜佳的下颌绷紧了,就像还在嚼肉干似的。
塞萨尔照旧揉着她的脑袋。
“这很寻常。”
他说。
“这让我忧虑我以后的日子,”
塞希雅说,“如果我还有以后的话。”
“怎么,担心你每天早上醒来都要面对这个?”
塞萨尔问道。
“不怎么感兴趣。”
她说。
塞萨尔叹口气,眯眼望向时间冰川。
“我是很少见过佣兵结婚生子,即使退出这一行也少见,不过,你的话”
“我完全不感兴趣。”
她说。
“对哪些事?”
“所有事,男人、女人、孩子、爱欲。”
“和我不算?”
“和你算触碰神祇。”
“啊,唔,好吧,你这说法我还真没得反驳。”
“你还是别说我了,你女儿看起来想和你的猫结婚呢。”
塞希雅说。
塞萨尔耸耸肩,用力揉娜佳的脑袋免得她闹起来。
“这很寻常,”
他说,“在空御里,虽然种族冲突从来不少,无视种族走在一起的越来越多了。
本来的秩序一旦破碎,就会用所有族群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重组。
而且我觉得,比起这世上人类以为的结婚,这是种更自然的事情。
很多种族是根本没有结婚这个词的。”
“什么事情?”
“一个人当猫,一个人当狗,我想是这样。
小时候娜佳就抱着我们的猫到处跑,如今还是这样,意味着童年从未终结,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会讲你的爱和承诺那一套呢,塞萨尔。”
“没那么严肃,说到底就是谁抬起一条腿撒尿,谁蹲在沙坑上撒尿的问题。
如果有兴致的话,还可以交换角色试试不同的法子,这也能给日常生活增加一些趣味。”
“你这论述看起来要让小姑娘炸毛了,塞萨尔。
我猜她不喜欢你当着别人面说她抬起一条腿撒尿。”
“我只是分析我们平时看到的猫和狗会怎么撒尿。”
“如果你不和她换换角色,抬起条腿撒尿,我猜你身上会多不少牙印。”
塞希雅说。
塞萨尔咧嘴一笑,双手抓着娜佳毛绒绒的腮帮子往两边扯。
“总之,只要我们还抱有希望,世界就会朝好的方向转变,唯一的阻碍就是怎么抵达那儿。”
“别说得这么随意,这阻碍可不是一句话能概括的。”
塞希雅抱怨说,“就说北方那些龙,还有他们比空御还大的始祖,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拉着阿扎拉用她的机械装置到处瞭望,找到了一些线索。”
塞萨尔说,“皇室红龙的存在会逐渐衰减,每往外翱翔一段距离,或是在战场前线制造杀戮,他们的体型和力量都会衰减一些。”
“他们的力量是从真龙身上偷来的,这我知道,不过,衰减所以你是在瞭望和记录他们力量衰减的范围?”
“整体辐射出一个半圆形,”
塞萨尔思索着说,“意味着皇室红龙有一个补充力量的中心区域。
据我所知,至高长老经常到处游荡,观察现世变化。
如果圆心是他,这个半圆形一定会跟着他迁移,然而就我所见,这个半圆形从来没有动过。
根据大致定位,圆心就在赫安里亚的宫殿更北方区域。
目前我找了一些人去探查线索,只要接近和威胁那片区域,我相信攻势会变得完全不同。”
“找了一些人?”
她问道。
“和北方有密切关系的人。”
塞萨尔说,“比如说我在博尔吉亚家族有个表兄,你也知道,他曾是米拉瓦的追猎骑士,而且精通此道,从不迟疑。”
“啊,最残忍的那些法兰骑士。”
塞希雅叹气,“总有人脑子不对劲,既不懂什么叫忏悔,也不觉得杀戮有何痛苦,甚至都不觉得杀戮有什么快感,就像铁匠打铁一样漠不关心地屠杀和追猎。”
“可偏偏他能给自己搭起一个完美的家庭,这很奇妙,不是吗?”
“当年的神选者都是这种人,喜欢搭起木偶戏台子让底下的人演戏。”
塞希雅抱怨说,“萨伊诺给自己搭的家庭木偶戏台也没什么区别。”
“但有些时候,我们就得指望这些有专业素质的家伙执行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