窕,正紧贴在一个壮硕如牛的野兽人身上。
野兽人不足为奇,是个历经血战的棕皮野猪,两枚巨大的獠牙嵌在口中,锋利的程度可比长矛。
野猪会选择瘦弱的人类女性,是因为他擅长投机,先是在空御转而信仰新日,后来拿够了战功,就决定经营工坊,研究商业交易。
于是他抛下族群里的女性,找了个自称擅长此道的人类贵妇。
如今他过来旁观行刑,不过是磨不过改嫁的贵妇,心里几乎都是抱怨。
然而那位旧贵族就很怪诞了。
受刑者经过时,塞萨尔只见贵妇伸着长长的手指,仿佛要插入他脖颈,轻抚他要被斩首的部位,只是有神殿卫士挡着,她怎么都没法碰到。
雨幕下的光与影在她脸上交错,等贵妇满怀渴望的眼睛转过来,野兽人几乎要被她压迫得跪倒在地,心里不停默念着女妖。
“那个权力者的头颅就要落在地上了,是不是?”
她几乎要陷到他躯体中,“那是什么感觉?你以前把高高在上的人类领主的头颅砍下来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
野猪低吼。
“你分明就是个坏蛋,是吧?我雄壮的怪物丈夫!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直接用手折断他的脖子吗?会把人头穿刺在你的獠牙上吗?”
“我要疯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以前杀人是为了领地和狩猎,后来是为了空御许诺的功劳!”
“那你杀过女人吗,你疯了之后要杀了我吗?然后你会抛下你的家业逃走,像那些堕落的可怜虫一样受尽折磨?你可会把我挂在你身上,和你一起承受无尽折磨?”
“是的,”
依文丝评价说,“这些跨越族群的爱欲,通常双方都有相当程度的疯狂。”
越过这对怪异的夫妻,有个壮实的男人强行给队伍最后的神殿卫士塞了一枚印着女皇肖像的金币。
这人看着不起眼,但他身上的长袍是伯纳黛特的剧院赠予,是常客才会拥有的珍贵纪念品。
都不用依文丝洞察,塞萨尔就知道此人热衷讽刺戏剧,出手大方阔绰。
“我知道你们酬劳不多,亲爱的。”
男人说,“这么伟大的剧幕却没法得到应有的奖赏,你一定要收下它,不然我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你和兄长谈论再多严肃的看法,”
依文丝接着说,“还是会有很多人来欣赏戏剧,为了这场血腥的舞台演出付钱。
他甚至觉得自己得给神殿卫士塞小费,不然他就没有资格欣赏人鱼女王的孩子被处死了。”
塞萨尔想发笑,但海之女已经瞪了过来,于是他扭头望向别处。
此时依文丝还在关注凯尔塔斯和他的未婚妻,他们俩站在人群内侧,虽然不见嘈杂声响,却也有许多更为荒唐的举动。
凯尔塔斯身体左侧就有个神情狂热的新日祭司,手执一条丝巾,竭力靠近行刑台,寻找抬升丝巾的方向。
“把神之子的血溅到我的丝巾上!”
女祭司在心中默念,“多少都好,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会把它供奉起来,日夜膜拜,从中寻找神的光辉和启示!”
塞萨尔佯装无视,海之女已经把他的手攥出了血痕。
人群中种种荒唐的想法和对话没完没了,可称光怪陆离。
终于神殿卫士押解战俘走向处刑台。
人群让出一条大路,如同船只分开海浪。
他看到一张孩子气的宽脸,很难分清是海中族裔还是人类。
那脸向上仰起,凝视雨幕,因为锁链捆住了他的肢体,迫使他两肩向后紧靠。
借由海之女的视野,塞萨尔能看到他身穿盔甲为族群而战的姿态,当时他还有蔚蓝的雕饰装点胸前,如今已然只有囚服束具。
那孩子先是卸下了族群的戎装,披上深渊的诅咒,又卸下了深渊的甲胄,剥得鳞片袒露,展示他在深渊受尽折磨留下的可悲烙印。
人群外围,海之女仍然穿着多年以前的衣着,注视他们的孩子迎接生命的终点。
处刑者已如雕塑屹立至今,待到罪人双膝跪倒,他终于得以举起长剑,在罪人头顶闪烁起新日光辉。
“我将为你举起利刃,带给你最后的新日光辉。”
处刑者心中默念,“我手中剑刃日夜磨砺,挥剑的技艺也极尽精准,希望你只感到脊椎发麻,下一个瞬间就死在新日光辉之下,罪孽之躯燃烧殆尽。”
“他觉得不在战场杀戮就是罪孽。”
依文丝说,“所以他得在心里念念有词,把杀戮说成仁慈,还要发誓自己不会给犯人带去痛苦和折磨,只求慰藉自己。
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奇怪,擅长骗自己。
当然,我知道,他是你的虔诚信徒,不过他还是在骗自己。”
塞萨尔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