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又说,“还有,它们,包括我在内,确实都形如野兽。
所以学派认为,诸神也都是更高层面的饥饿野兽,我们的世界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猎场,供野兽们餐食和享用。
大部分野兽都在神代荒野掠食,那些拥有信仰的野兽,也不过是特地开辟一片牧场,供信仰它们的灵魂像猪圈里的猪猡一样挤在一起而已。”
“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登神者塞萨尔说。
他招来阿尔斯塔娜,让她张开嘴巴。
他指尖抬起,轻轻摇动,就有数以千计的灵魂丝缕从他指尖垂落,缓缓飘入她口中。
冬夜朝他歪了下脸。
“至少,”
她说,“从每一个信众体内渗出的一点油脂,就够满足一个拥有庞大信仰规模的神祇了。
数以万计的猪猡供养一个神祇,比起数以万计的野兽分食同一只猪猡,这之间的差距确实弥足巨大。”
“你认为这个比喻可以安慰我吗,冬夜?”
他说。
“我甚至不觉得你在乎这个,主人。”
她回应说。
“我们是神祇驯养的猪猡吗?”
阿尔斯塔娜忽然提问说。
塞萨尔听到玫莉娜在门外咳了咳。
“神代是你们无法测度的领域,”
他耸耸肩说,“一切有关野兽和猪猡的话语,都只是些似是而非的想象。
法师们这样看待诸神和众生,是因为他们早就决定要诅咒诸神和自己的命运,但你们不一样。”
“您的话也让我很难测度。”
皇女稚嫩的声音里还是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困惑不解,就像机械运转出了差错,然后就开始原地不动,卡壳停摆。
这家伙总是坦率至极,对和她相识的人都有着毫无保留的信赖感。
虽然在人类的世界,她这样子等同于自杀,对于莫斯兰却刚刚好。
“没什么,很多事情我自己也没想通。”
塞萨尔说,“我正要深入神代,追逐某位登神者的足迹,但在这之前,我自己也只闯入过寥寥几次,每次都只迈进去了半只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