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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骇人的镜子(1 / 2)

“有人找你,阿尔蒂尼雅殿下。”

不远处的哨兵忽然开口,他们的皇女殿下点头表示知晓,接着哨兵又补充说,“您独自一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最好先换套合适的衣服。”

她回头瞪了他半响,看起来想要问他很多事。

她很聪明,能看出在其他人眼中,他根本不存在,但她也不知道人们眼中的她是什么形象。

除了亲手编织出虚像的塞萨尔,她也没法询问任何人。

塞萨尔继续抱着皇女殿下前行,沿着森林小径走向靠近帝国都城的军营。

虽然他没打算换任何衣服,但经过营房之后,人们就会以为他们脱下斗篷,换上了适合这场宴席的制服。

途中他问阿尔蒂尼雅,她可曾记得这次见面,她却说当年没有任何人找过她,她也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是什么原因让她记不得这件事呢?塞萨尔再三思索,认为这次见面本身就意味着遗忘,——无法选择的遗忘。

能看到这等隐秘也是好事,这样一来,他就能洞察更多帝国都城的秘密了,也算是他此行的意外收获。

穿过营房曲折的道路,就能找到军营深处的大帐,帐中几乎是个书房,两侧书架摆满历史经卷,中央是几把椅子和巨大的书桌。

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但是,寻找和等待皇女的人并不寻常。

书房一侧站着一位中年男性,看起来正在窗口俯瞰军营。

他的双手被在身后,手指不时诡异地抽搐,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等到塞萨尔抱着皇女坐下,他才转过脸来,视线落在阿尔蒂尼雅伸身上。

“你在这里啊,年轻人,我没听见你过来,这次来营地见我是为什么?”

他说。

塞萨尔看到此人面孔粗糙,长着凌厉的鹰钩鼻子,棕皮肤,漆黑的眼眸,像是跟随帝国过来的少数民族。

然而,随着他的意识发生微妙流转,此人的轮廓有所改变,头发竟有转为浅灰色的征兆。

他意识到了什么,有意蒙蔽自己部分意识,于是此人变得皮肤苍白病态,头发银白,面容也衰老了许多。

当他把虚像笼罩在自己心中,告诉他自己不是塞萨尔,而是塞弗拉,不过恍惚间,此人化作一名眼眸狭长、小麦色肌肤的妇人。

最终他回到最初的状态,端详起了这位面孔粗糙的诡异之物。

“我只是习惯独行,阁下。”

阿尔蒂尼雅说话很不客气。

塞萨尔发现俩人对话也很诡异,皇女的答话对不上此人的提问。

如果阿尔蒂尼雅没有精神错乱,答非所问,那么她听到的询问必定和他不同。

倘若他猜测不错,对皇女来说,她听到的是——听闻你还年少时就独来独往,没想到连侍卫都没带来。

菲瑞尔丝盘踞的领地确实有其诡异之处,仅仅一名军官就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之物。

根据访客的自我认知,他们不止看到的人不同,听到的话语也完全不同。

此情此景他很熟悉,其实就是菲瑞尔丝留给后世的密文手稿。

对密文手稿的持有者来说,他们看到的文字记录每时每刻都在改变。

这种改变就像一个人泛舟而下,河流就是他的生命历程,此人漂流得越来越远,他看到的两岸也会逐渐变化。

当他从塞萨尔化作塞弗拉,他眼中映出的河岸甚至会变得完全不同。

他眼前的存在,就像是一本活着的密文手稿。

旁听两人对话似乎没有意义,然而,他们的对话本身也不会她被铭记。

菲瑞尔丝没有造出阈界,但她展现出的一切存在物,落在其他人眼中和耳中都是不定型之物。

所看、所听、所言都是虚像,甚至不是她有意造出的虚像,是每个人自己心中的虚像。

塞萨尔开始编织自己的意识,笼上种种极端的骇人自我认知,结果和他想象中一样惊人。

断首的尸体在地上抽搐流血,死前的闷哼声还在他耳畔回响,整个帐篷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因为他觉得他是一个阴影中潜伏的刺客。

死去的军官片刻还在地上抽搐,接着尸体和血都消失了,一个肥硕发臭的胖子坐在椅子上吃面包,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因为他以一个年轻贵族的身份认为帝国腐朽,官员也都腐败无能。

此地发生的一切取决于访客的自我认知,取决于他们的目的、行为和选择,就像一面骇人的镜子,倒映出来者的一切。

他得承认,他是看过菲瑞尔丝的手稿,但他从未料想它能以这种方式存在。

他是虚像和谎言的神,但这不是虚像,是真相,只不过,是每一个人从镜中倒映出的他们自己的真相。

对阿尔蒂尼雅来说,这是场平常无奇的对话,不久后就会被遗忘,但他探索的太深,每一刻都有上百种自我认知在他心中流转。

这种感觉中的世界幽暗模糊,如同沙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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