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菲瑞尔丝开启门扉,如果不是他当了探路者,又靠着他和塞弗拉的联系救他出来,换句话说,如果是主宰者接受了这份神权,如今的深渊岂不是有了两个起源?菲瑞尔丝所继承的,说到底不就是先民的遗产吗?先民的遗产,说到底不就是主宰者意志的一部分吗?
他们所做的,难道不是主宰者本想去做,却被他们夺取的筹谋吗?
如今看来,这位先民始祖简直就是谎言和虚像的化身,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印证虚像深渊的恐怖。
塞萨尔握住卡莲的手,低头直视她的双眼——这一刻的感受就像在和始源对视。
如此想来,黑暗时代发生的一切就很好理解了,压制痛苦深渊都如此困难,倘若再唤出虚像深渊可还得了?只有对整个世界降下审判,血洗每一个不从的生灵,迫使阴谋者退入最深处的阴影不敢妄动,才能制止此事发生。
当主宰者被迫放弃他只差最后一步的筹谋,他门户大开的宝库,也就落到了菲瑞尔丝手中。
于是菲瑞尔丝得到伟大的真理,成为如今的大宗师,塞萨尔则带着本该属于主宰者的神权消失得无影无踪,直至千年以后。
命运的诡谲离奇让人难以想象,这一次血腥审判掀起的狂潮殃及了多少生灵,甚至始源真神都被后世的法兰人视为邪神。
后来的法兰帝国和南方诸国也好,诸神殿也罢,都不过是这次狂潮留在沙滩上的小水洼罢了。
堕落和毁灭的终末在黑暗时代就已注定,这一千年的辉煌只是回光返照,让他深感唏嘘。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他已经领悟到虚像深渊的骇人可怖,他又要怎么让索莱尔接受他的存在呢?
不过也无妨,终点就在不远方了,很多事情只有当面对峙才能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