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和重组。
塞萨尔沿着他毫无瑕疵的记忆往前追溯,透过烛火在风中摇曳的脉动,他再次审视从他灵魂中诞生的后裔。
彼时阿尔蒂尼雅的性格日益坚决,即使靠在他臂弯里,也要裹着她的铠甲,——她总要表现得她更强壮。
他将手按在她隆起的孕腹上,聆听戴安娜诵咒,直至他的手掌和她的孕腹都闪耀金辉。
这意味着他将灵魂的种子传到了她腹中。
光辉涂抹着皇女覆有鳞片的面庞,令她目光迷离,似乎头一次,她对未知之物感到了敬畏。
以往无论怎样生育,皇室血脉中都有着阿纳力克的起源,毕竟,众生都是它的碎片。
然而此刻和真龙之血结合的,是来自外域的灵魂,没有任何起源,也没有任何因果,就像一片虚空。
虚空不会遮蔽真龙之血,虚空不会遮蔽任何东西。
当阿尔蒂尼雅感知她腹中后代,她会发现,那个影响着皇室后裔世世代代的存在,它竟然会在虚空中作出回应
当然,栖居在永恒静止中的实体不会是善的化身,也许会比深渊更嗜血,甚至更甚。
“若说玫莉娜承载了熔炉之神的光辉本质。”
戴安娜低语说,“阿雅的孩子就承载了它,——那只被卡萨尔帝国侵蚀了一千年的真龙。
它会知晓吗?它会怨恨吗?”
“这个世界,”
塞萨尔说,“存在着我们都无法测度的维度。
既然无法测度,就别徒增烦恼了。”
神祇可以测度,不仅是因为它们回应众生信仰,还是因为它们和众生同出始源,但真龙不一样。
真龙是其它实体,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但我们还是利用了它。”
戴安娜说,“阿纳力克的碎片可以遮蔽它,你灵魂的虚空却会把它完全呈现出来。”
“这也是为了开辟道路。”
塞萨尔说,“每一种可能都值得尝试。”
戴安娜叹息弯腰,将手也搭在皇女的孕腹上,手指从她身上逐渐隐去的金辉抚过。
他抬手欲触,却穿过追忆中戴安娜的形象,掌心抚过冬夜的脸颊。
这家伙凝视着他的眼眸,观察着他的追忆。
“你意识到这三个灵魂都是你的碎片。”
冬夜开口说。
“不完全是,”
塞萨尔应答,“玫莉娜承载着熔炉之光,他们俩也承载着真龙之火。”
“从血肉之躯的角度,他们是你和这世间生灵的孩子,但在灵魂的角度,他们是你和熔炉之光、和真龙之火结合诞下的碎片。”
她用稚嫩的声音说着紧迫的话语,像刀锋从他意识边缘袭来。
她总是这么不留余地,不过这也是她的优点。
“切割和重组”
塞萨尔凝视着追忆中的阿尔蒂尼雅,也分心看了一阵过去的戴安娜。
“与其说是生下我们的孩子,不如说是切下我的一部分,造出了始源之外的实体。
他们是利刃,——世间仅有的开辟路途的利刃。”
“所以玫莉娜过份仰慕你,接近爱慕,另外两个孩子则彼此仰慕。”
冬夜接着说道,“你能察觉到其中含义吗,主人?”
“和起源太近的碎片会本能地靠近彼此。”
塞萨尔低语说,“他们能感觉到彼此本是一体。”
“他们受你吸引,受彼此吸引,并且排斥源于阿纳力克的灵魂。”
冬夜说。
从他身上切下的碎片已经成为完整的个体,行走在这疯狂的世界。
以玫莉娜为代表,他们正用自己的行动掀起波澜,引发万千种可能。
仅凭这些对话,他就感觉到了一些可悲的后果。
“我也许不该放那位皇女接受联姻。”
塞萨尔说。
“结果已经注定了。”
冬夜却说,“在世人全然无知的维度上,皇子和皇女其实同一个整体。”
“结果没有注定,”
他摇头说,“只是悲剧已经注定了而已。
如果阿尔蒂尼雅告诉凯尔这是使命,他会接受的。
如果皇女做好了这是政治联姻的准备,她也会接受她的丈夫是一片虚空,内心空无一物。”
“这片虚空要他的妹妹来补足才能完整。”
冬夜说。
“那就让她同时爱他们兄妹俩吧。”
塞萨尔沉思着说,“我会和他们谈谈的,作为一种,嗯,解决途径。”
菲尔丝本来一直听着,这时终于忍不住扯住了他的耳朵,“这么疯狂的事情也就只有你能随口说出来了!”
他耸耸肩,然后拥住她们两个,分别和她们鼻尖轻触,视线相对。
当然,他也曾这样拥住过米拉瓦和米莎,甚至和他的另一半灵魂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