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将至,塞萨尔知道,伊喀里斯决定开启神像门扉,召唤潜伏在阴影中的邪秽现身。
因领主希望所有人都证明自己,也包括领主本人。
“那你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他说。
塞萨尔朝他颔首:“展示你的渴望。”
“也是我罪孽的总和。”
伊喀里斯低语,“没有比杀戮更神圣之事,也没有比死亡更绝对的献祭。
这一直都是我侍奉真神的方式。”
“纵使真神要毁灭所有生灵?”
“那你就要向它展示更完美的路途了,萨苏莱人。”
领主宣告说。
告知伊喀里斯的状况之后,伊斯克里格陷入漫长的沉思,伯纳黛特还在缠着她的先知问来问去,玫莉娜依旧倚着她的父亲小憩。
蘑菇们在墙壁和地上涌动,就像苍白的海潮,几个人好似岛屿点缀其中。
在此刻的塞萨尔眼中,世界因幽暗秘密而柔软温暖,所有棱角都被阴影柔化。
女孩的头发在他胳膊上反光,祭祀袍的纹路也朦胧浮现,熟悉之物似乎因为光线的稀薄变得新奇了。
他可以断定,这种景象中寄托着另一个世界,在那边,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塞萨尔决定小憩片刻,和玫莉娜共眠。
不过,意识坠入残忆的时刻,空御表层的化身已从床头醒来。
在这边,姿势倒是反了过来,虽然他和菲尔丝相拥于阔床,却是她半倚软枕,他蜷在她臂弯。
待到他醒来,缄默还是持续了很久,唯有窗帘不时被风吹过,轻抚地砖阴影。
虽说从梦中醒来就该着手忙碌,他还是分出了一缕闲暇默数她的心跳,丈量此刻美好。
等菲尔丝的心脏搏动了五百零一次后,冬夜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你关在神殿监牢的儿子逃了。”
她说,“空壳里装着的不是他的灵魂,是一个受训的灵魂。
法师们用法咒重写了他的记忆和人格,让他以为他是。”
塞萨尔侧了下脸。
“抛弃躯体?”
“或者说被换掉了灵魂。”
“无人察觉?”
“无人,甚至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换掉的。”
塞萨尔在菲尔丝怀里倦怠地扭动,抱着她的腰喃喃自语,“也许我们该趁早让他魂归始源。”
冬夜点头:“确实如此,但察觉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抱着他的少女轻拍他的脑袋,“最近总在听你讲述你孩子的悲剧,就没有好点的事情发生吗?”
“除了玫莉娜更有决心了,最近没有任何好事发生。
不过,除了那些堕入深渊的,其他孩子也都无碍既然说到孩子,你有考虑过抚养我和你的孩子吗?”
塞萨尔问道。
“绝不,虽然我和北方的菲瑞尔丝有很多不同,但我们在这件事上选择一致。”
菲尔丝断然否决。
他朝她仰起来脸,“其实我只要看一眼你,你就能”
她朝他低头,“我看一眼我自己,我也能让它从我身体里消失。”
“真让人遗憾。”
塞萨尔说。
“你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还要蜷在我身上像条蛆一样扭,问我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菲尔丝咕哝说,“不如多去看看你那些生下来就没见过的孩子吧。”
“太多了,能顾忌其中一些已经够累了而且总会有人堕入深渊的,我不可能给予每个孩子崇高的权力和地位。”
冬夜偏了下头,“你种在古代精类身上的也算吗,主人?”
塞萨尔顿了顿,捉住她的小手,把她拉到他身边:“不,这是”
“总归都是从你身上落下的碎片,是你的孩子。”
菲尔丝却打断他说,“就像我们都是从阿纳力克身上落下的碎片。
不过,你还能感觉得到这种情感和意义吗,塞萨尔?”
“我只能在离我很近的人身上感受得到。”
他说,“不过也够了,我不需要太多。”
“你用词委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也许”
塞萨尔痉挛般把她反复拥紧又松开,汲取着从她心中传来的一切思绪。
当他双臂收紧,她的怀抱也会收紧,的气息会不断拂过他发顶,当他手臂放松,她又会心跳渐缓,放松怀抱。
“你在另一边厮杀?”
菲尔丝耳语问道,“同时做完全不同的事情是怎样的感觉?”
他闭目享受她缠绕他发丝的指尖,又抬手拂过冬夜的头发,抚摸她的脑袋。
他看着姐妹俩的头发逐渐纠缠在一起,变得像是一团乱麻,心中莫名欢欣。
“其实和你们法师同时吟诵多种语义不同的法咒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