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型空御的奥利丹腹地。
再次走出传送咒时,他们开始看到一些死域。
散落的货车旁不见任何尸骨,既没有人类的尸骨,也没有马匹和骡子的遗骸。
这不奇怪,因为他们都知道,诅咒不分人和野兽。
拉车的牲畜低语着深渊祷文,对商人们露出獠牙的场面从来不少,狂暴的老马占有女主人,生下来的畸形野兽也一样能得到深渊赐福。
当灾难发生时,一切都会堕入无序的混乱中。
待到灾难结束,受难者和施虐者便会一同离去,只余满地破碎的木板,就像无岸虚空中沉没船只的残骸。
经过十多年的记录,他们也都知道,经历过邪秽洗礼,蒙受诅咒的人和野兽就再也没有分别。
它们有智慧,却没有文化,没有迟疑,没有道德,只有永无止境的欲望和冲动。
当罪孽深重到某种程度,就开始追寻更骇人的凌虐和受难的真理。
别管是英勇的骑士,是高傲的法师还是无辜的妇孺,只要堕入其中,就都和拉车的牲畜无异。
之所以将邪秽称为堕落者,就在于它们的存在,即是羞辱文明和秩序的意义,——先把一切都打碎,搅成同样混乱的血肉,再把它们重组成深渊之神需要的姿态。
不远处的湖泊已经干涸,外围是一排一排的深渊裂隙遗痕,尽管比半岛那次小得多,却也像是巨大的战壕沟堑。
目力所及的地表都因邪秽侵袭而枯萎发黑。
在他们脚下,干枯破碎的植物散落满地,就像切削厂的铁屑。
看得出来,深渊赐福也对这些荒蛮野草无能为力,当年的精类,乃是真龙主母绝无仅有的造物。
“看看这受灾的土地。”
塞萨尔说,“我们必须做好大地上的一切都枯萎发黑,只有空御还能坚持抵抗下去的准备。”
“我相信到那时候,你一定会找到献祭自己的法子。”
玫莉娜说,“这样的故事我听了很多,你到底有多想牺牲自己,换取今后一切如你所愿,我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了。
很多时候,即使不是为了献祭自己,你也倾向于独自走入绝境中。”
他笑了,“到底是牺牲还是献祭?”
“母亲会说你是在牺牲自己,但戴安娜大人会说,你只是在想方设法献祭自己。”
她仍旧神情严肃。
“你的母亲说话太温柔了。”
“确实,戴安娜大人说话更不留情面一些。”
玫莉娜颔首说,“所以到了决定一切的时刻,我会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想献祭自己。”
“如果我告诉你我会呢?”
“那可就难说了,不过到那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在老父亲发疯的时候阻止他,这也是当女儿的责任。”
“你身上可是有许多责任啊,玫莉娜。
再多背一桩,你还扛得住吗?”
“是的,我身上有许多责任,几乎都是古老的预言和世界的明日,但也不妨碍我有自己的私心。
既然你当神选者的时候能和你的神交涉,那我也能和我的神交涉,比如说,在神犯错的时候要他认错,或者闭上嘴巴跟我走。
如果哪个都不行,我就反复观摩你和索莱尔注定发生的战斗,找出把你打得跪地求饶的法子。”
“不,你从哪学来的这种话?”
“伊丝黎教的,”
玫莉娜皱眉说,“不过,对父亲这么说确实不太好,我应该把你打翻在地,然后扯着你的衣服把你一路拖回去。”
“我真要叹气了。”
塞萨尔失笑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挽回索莱尔呢。
要知道,她可是蒙受了始源的感召,甚至不止一次。”
“在你找到索莱尔的那天,我会站在你背后,和你一起面对她,——这个是前提。”
玫莉娜只说,“总之,尽快去北方吧,父亲,挽回那位天空之主,并在菲瑞尔丝大宗师那边收回帝国最后一块拼图。
然后,就要决定我们和这世上一切生灵的结局了。
我希望我们都能见证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