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做出了适合我的选择。
我走在和你不分高下的路途上,当终幕降临,唯有最后收获永恒之人,才能对着其他人的坟墓发笑。”
“你已经在囚牢中了,阿坦索斯。”
玫莉娜说,“你要对着什么发笑?这些烧黑的石头吗?”
“不,姐姐,这只是此刻的你和我。
而真相是,像我这样的觉醒每一刻都在发生,父亲带来的智慧让我等洞察锁链,投入深渊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你难道不能感到你的灵魂也在滑落?感到那股坠向深渊的欲望?正因知晓真实,才能明了虚假”
塞萨尔手指轻揉玫莉娜的头发,“保持警惕,亲爱的。”
“要保持警惕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
阿坦索斯漫不经心地说,“我从记事起就发现,我们灵魂深处有一片欲望的黑洞。
我本该是完整的,我所拥有的世界也该是完美无暇的。
可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出生之后被抛弃了,我本应拥有的完满消失了。
那些规则——那层层的锁链不仅束缚了我,还遮蔽了我心中欲望的黑洞,害得我无法往它迈出哪怕一步。
所以,为什么是我该警惕,姐姐,难道你还不明白?”
“玫莉娜探望了你几次?”
塞萨尔问他。
“已经有三次了。”
阿坦索斯回答说。
“所以在你看来,每一次玫莉娜告诫你,劝说你,都是给你带来层层锁链?”
阿坦索斯的微笑轻柔宽和,清醒得过分,甚至让他感觉到了另一种路途上的自己。
“我们应该警惕那些锁链,”
他还是说得漫不经心,就像墓园的看守,对尸体毫不在意,“它们阻止我突破规则的限制抵达欲望的黑洞,妨碍我拥抱超越性的智识和绝对相会。
这是悲哀,更是堕落。
所以若你认为我是堕落者,你就错了,玫莉娜。
在你们这边,只有父亲不是堕落者,因为他在为你们锻造他自己的锁链。”
塞萨尔明白,他这个孩子已经和深渊之神的理论完成了统一。
继承他的智性不一定是好事,还有可能导向莫大的灾难。
除了仍在呵斥的玫莉娜,没人比这个孩子从他身上继承了更多东西,但是,这个孩子也因此陷入癫狂。
生灵不可触碰欲望的黑洞,靠得越近,就离毁灭和疯狂越近。
深渊之神的承诺,乃是让这份毁灭和疯狂成为理所当然,突破一切限制后的极度刺激,那些致死的折磨、欲望和享乐,正是堕落者们占有它的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