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想说,父亲,您话里有太多毫无意义的见证了!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做出决断,而非等待时机,观察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么快?”
塞萨尔问道。
“您说得轻巧,”
玫莉娜皱眉说,“但女皇听了你传来的消息,想把我们在空御造出的最骇人的造物投下去。”
“哦,孽日!
有新日,当然也得有孽日。”
阿扎拉忽然抬高声音,“那可是我的心血,凝结着我对世界结构的一切理解!
当然,我承认,结合了另一方世界的知识。”
“你对它的后果有什么预期,阿扎拉大人?”
玫莉娜立刻询问。
“像太阳一样璀璨浩瀚的金色烈日会摧毁城市,制造巨大的球形真空环境。”
阿扎拉说得兴致昂扬,这个离经叛道的白魇拥有疯狂的灵魂,只有塞萨尔能够把握她的疯狂,让她追随于他。
“这是预期中的第一个阶段,我称其为大湮灭,城市范围内的一切都会湮灭,归于虚无。”
她解释道。
但也只是追随,而非忠心。
“从兽主的规模来看,只毁灭一个城市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看样子,还有第二个阶段?”
玫莉娜追问说。
阿扎拉微笑点头,“靠近城市的区域会持续升温,就像放在熔炉中炙烤,两倍直径范围内的皮肉都会熔融脱落,更远方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严重烫伤这个阶段,旨在造成持续时间更加长久的毁灭。
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目的,对堕落者来说,这等致命的熔融不仅不是噩梦,反而是恩赐。”
玫莉娜仅以挑眉回应可能的震惊:“听起来,还有更麻烦的后果在等着我们。”
“最后的阶段,我称为熔融瘟疫。”
阿扎拉解释说,“旨在从世界基底的层面打碎血肉黏合的结构,造成随机的扭曲。
仅凭堕落者们的智力,它们根本无法理解。”
“血肉黏合的结构是何意?”
玫莉娜追问,“随机的扭曲又是指什么?”
化作人类的白魇朝她弯腰,直视她的双眼。
“你之所以能从一个种子长成一个完整的生灵,这就是血肉黏合的结构。”
她说,“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小玫莉娜?生灵繁衍不过是肉块生肉块,但肉块为什么能黏合成你如今的样子?甚至说,更细微的物质为什么能结合成皮肤、肉体、血管和骨头?这一切的结构,都是某种高深莫测的技艺,这些肉块,也都是高深莫测的机械,你不觉得吗?”
面对这等存在时,玫莉娜眼中永远带着对她笑意的警惕:“我听够你血肉机械的言论了,阿扎拉大人。”
阿扎拉笑得越发戏谑,莱斯莉却只是无奈轻笑。
她们俩的姿态,也代表了两个离经叛道的白魇不同的生存方式。
“当然,”
阿扎拉语气轻快,带着狡黠的姿态,“你听够了,但我没说够。
接下来我要你按我的法子理解——这些血肉的机械会自行修复,会成长,会变化,甚至是会适应环境,拓展出不同的人种。
连野兽人都是这样,对吗?”
“姑且当是这样吧。”
“自然,本来就是这样!”
阿扎拉道,“但在这里,事情就有本质区别了。
如果你只把它们当成神圣的肉躯,你就会把这种事情当作不可质疑的真理,不去思考它为什么会这样。
至于我,我把它们当成精妙的机械。
我知道机械要自行修复,要成长,要变化,要适应环境做出不同的选择,这是怎样精妙复杂的结构。
而复杂,往往意味着容易出错,甚至是崩塌。”
“崩塌”
玫莉娜思绪飞转,“时间回溯是相当高等的邪秽才能得到的恩赐。
绝大部分邪秽,它们只是持续不断地受伤和恢复”
阿扎拉颔首,“于是,我们扭曲它们恢复的机理,篡改它最微小的细节。”
“一个零件的偏差,就会让整个机械运转出错?”
“何止?孽日爆发,最终会释放出笼罩大半座半岛的射线。
无形无质的炽热丝线会穿透众生的皮肤、血肉和骨骼。
它们的几何尺度,还有它们惊人的高热,恰好可以穿过微小的缝隙,对那些精妙的零件进行致命打击。”
说到这里,阿扎拉抱起双臂,皱眉沉思。
玫莉娜知道,她这神情不是在思索技术,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绝妙的比喻,目的是让自己显得更伟大。
她就是这种白魇。
“对,我想到了!”
白魇抬起右手,竖着食指贴在玫莉娜脸上,“就像是篡改蓝图,——生命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