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叫着瞪向宫殿诸人,声音如同地震的轰隆声,“如今的死难,不过是为日后永恒的痛苦!”
宫殿中爆发出癫狂的惨叫和哀嚎。
眼看他们的目标将要遭殃,塞萨尔当机立断,将神言注入邪秽化身,米莎却还是迟疑了好半晌。
看得出来,混种野兽人传教士已经让她心惊胆颤。
于是塞萨尔唤起睡梦中的米拉瓦,她兄长的意志强迫化身徐徐向前。
由于神言注入,他们脚下的土地都随之扭曲,化作血色迷宫和变幻不定的符文线条。
直至飘到传教士面前,化身仍然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此刻米莎就是视觉化的亵渎,丈量着过往的神圣之物会堕落到何等深渊。
塞萨尔吩咐她指向阿尔斯塔娜的血亲,要求人们将他们献上。
“你冒犯了,同胞。”
混种野兽人传教士将利剑垂地,左肩猪首低声咆哮。
“我要吮吸饱含真龙气息的血肉,”
米莎使用重叠的颤音,听从塞萨尔的吩咐尖声回应,“我必须——”
“没错!”
犬首轰然回应,“但我会把他们均等切分,均等赐予所有同胞!”
“我要淬炼他们的灵魂,酿制他们的血肉,——绝对不是粗暴地切割。”
“剥皮!
晾晒!
风干!
把最鲜美的痛苦做成勇士的犒赏!”
犬首发出雷鸣般的嚎叫。
“粗暴的虐待不该用在完美的素材上。
经历淬炼的灵魂,只要吮吸一口他们甜美的汁液,就远超你屠夫一样的愚行。”
“够了!”
兽首同时咆哮,“你从何而来?为何胆敢勒令于我!”
塞萨尔一直在思索它为何要咆哮对抗,此刻他明白,是有更高位阶的存在命令它处置半岛的皇室后裔。
不管是主宰者,是亚米拉,还是蛇行者之祖,这场远征总会有一个掌舵者。
他再次注入神言,米莎随之挥动双臂,洒下醉人血雾。
“那就为我展示你对神言的领悟吧,传教士。”
她尖声嘲笑,“试试把我吓得落荒而逃!”
即使不是邪秽,甚至无需目睹,在场人等也能得到唯一的结论。
不过恍惚间,灵魂陷入迷醉的触感已经深入诸人骨髓,随之而来的,就是扭曲到极致的渴望。
刹那间,许多原本坚决的抵抗者都断然跪下,对她——当然,本质上是对塞萨尔敞开心扉,将扭曲当作真实,让疯狂定义理智。
于是塞萨尔再次对他的女儿、对他的老师、对他的修士无奈微笑。
这要他怎么解释?说他为了在邪秽之争中压制骇人的深渊传教士,反而做出了传教士都做不到的堕落和转化?还有比这更荒唐离奇的事情吗?
他怎么能想到,他们前一刻还在坚决抵抗,后一刻却屈服得这么快?
当然,塞萨尔完全理解他描绘出的神言多有分量——太过诱人,已经超越了寻常邪秽的理解范畴。
“看看这些沉醉的面孔。”
米莎仗着有塞萨尔当靠山,向着传教士发声嘲笑,“再看看你带来了什么,——到底是谁该退却?”
也许这就是塞萨尔选择她的理由,比起一个真正拥有智识的邪秽,还是让一个弄权者狗仗人势更好。
享受邪秽的力量却不承受邪秽的痛苦,假借神言的权威却不理解神言的本质,甚至本身足够胆怯,方能确保她不掀起叛乱,心生阴谋,想要用这骇人姿态盘踞一方。
哪怕让米拉瓦自己来当都不行。
他的灵魂太过强悍,他纯粹的意志、他可怖的信念,反而容易把塞萨尔一起拖入深渊,为他在乎的所有人都招来毁灭。
“聆听我的圣言!”
米莎开始满口胡言乱语,“让出我的道路!
捧起我的祭品!
把他们送入我怀中!”
米拉瓦预见了他的需要,至少这点他能确认。
他满心思虑的学生在漫长的深海战争中观察深渊和堕落者,然后找出了最完美的邪秽容器。
更重要的是,他还为他找出了试探深渊神言的借口。
由此,塞萨尔亲手为这位傲慢愚蠢的弄权者打造王冠,为她缝制礼裙,佩戴假面,让她在毫无道理的自信中嘲笑一切骇人的邪秽——唯有足够盲目、孱弱且自悖的灵魂,方能在这种矛盾的处境中屹立不倒。
想要邪秽的容器承载无数神言至理却不背叛,容器就必须是个理解不了神言至理的蠢人。
这种想法还真是让人发笑。
可以说,米莎就是他调教过的土地,是他精心打扮的弄臣,他则是她品尝至高权力的主君。
而她活着的主要目的,就是拥有这么一个主君,让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不用承受任何苦难就能享受权力的滋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