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空御边缘,俯瞰安格兰高地和破碎的王都。
下方城市烟尘滚滚,主体已被深渊撕裂,大多区域彻底夷平,少数还有破碎的轮廓。
数道光之锁链的法阵节点仍然伫立于废墟烟霭中,就像漆黑深渊上的丰碑。
数以万计的军队像虫蚁一样在残骸间爬行。
“你认为世人的时代终结了吗?”
戴安娜问他,“在这一战之后。”
“尚未终结,”
塞萨尔搂住她的肩膀,“倒不如说,怒海将至。”
戴安娜抱起胳膊,“凭什么?”
“凭我刚才走到斯图瓦面前,不曾拔剑,不曾诵咒,不曾威吓,是它们迎我来到它身边,最终取下它的树首。”
“因为它们被你诱骗了。”
“你自己也一样。”
她嗔怪的眼神让他失笑。
戴安娜瞥向押送埃弗雷德四世的队伍。
“这场战争从推翻王权走到这种地步,”
她说,“与其说是纪元的变迁,不如说是打碎了神选者们筑起的谎言王冠。
要我说,从来就没有什么世俗的王权。”
“正适合我的路途。”
“什么路途?谎言和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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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另一种真实。”
塞萨尔说,“这世上不曾有过的真实。”
他瞥向戴安娜,她自然是凝视他的双眼,似乎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前世今生,并完全理解他所思所想。
这张仰起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不过在她眉宇间,还是能看到倦怠和疲惫。
这画面他也在她身上见过无数次了,她擅长把一切情绪压在心底,并倾尽所有去完成当下之事。
对她来说,受苦只是一条崎岖小路,只有目的本身值得在乎。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了解你的前生,”
戴安娜沉思着说,“不过,等我多去几次,我迟早能用你自己的理论去驳斥你。”
“你脑子里除了反对我就没别的东西了?”
塞萨尔摇头。
“不行?”
她反问。
“没有不行的意思,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要去你那边。”
“行啊,”
戴安娜微笑说,“正好我小时候父亲没给我安排仆人,害得我要一个人到处往来旅行。
你就来给我牵马扛杂物吧,省得我又要在梦里受苦。
我去你孤苦伶仃的穷人生活里陪你一次,你就要去我的艰苦旅途里给我牵一次马。”
“我就一定要当你的马夫吗?”
塞萨尔问她。
她蹙眉,“我去你的梦里会做什么,你去我的梦里会做什么,你自己敢承认吗?你给我当好地位卑下的马夫,万事听我的吩咐!
别想用其他身份接近我,趁我年少无知诱骗我!”
塞萨尔挽住她的腰,托起她的手,往她指尖一吻。
“任凭吩咐。”
“无法就是把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变得更麻烦。”
菲尔丝咕哝着说。
戴安娜朝她看去。
“先别忙着腹诽我,我的小先祖,这次我要把你也带上,和我一起见证那个诡异的世界。”
“这就免了吧,我对做那种荒唐的怪梦”
菲尔丝嘀咕起来。
“不是做梦,是去了解尘世的另一种面目。”
戴安娜解释说,“你在剧团挥舞权杖的样子才是太荒唐了。
你想在这世上做些什么,就不能只是听别人说什么。”
“你又要反对你的母亲了?”
塞萨尔问她,“把所有人挨个反对一遍?”
“这是为了让她清醒一点。”
戴安娜斜睨着菲尔丝说。
“我觉得是你舍不得她离开你。”
塞萨尔说。
“是的,”
戴安娜承认,“所以我要做我当初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为何戴安娜如此耿耿于怀?因为比起后人和先祖,这更接近父母之爱。
在塞萨尔看来,菲尔丝可以算是戴安娜第一次照顾孩子的尝试。
至于菲尔丝自己,她虽然自诩先祖,但看到戴安娜也免不了心虚。
对菲尔丝来说,真正的父母血缘其实毫无意义,不过是肉块生肉块,反而是这位差了一千年的年轻后人更让她依赖。
她们几乎就是在上演孩子离家的戏码。
“话又说回来,”
戴安娜道,“这次战争结束后,围城的军队就已经完成使命。
刚好这些贵族趁乱起兵,也就给了我最重要的借口。”
“为了按你的心意完成这贵族议会?”
塞萨尔问她。
“不,选出一部分忠于我们的贵族代表世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