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
张明杰摇头,目光始终与我对视,“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一不为讨价还价,二不求手下留情,因为楚少知道,我也知道,龚凡林明明不值这个价,可我和我父亲还是不得不妥协……”
“妥协即合理,为什么合理,张少还用请教我吗?”
我打断了他,不等他问,先反问道:“倒是我很好奇,亦想请教一下张少,为什么我如此荒唐的开价,你,还有令尊,都能够接受呢?”
张明杰举杯不动,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终于见了笑意,苦笑叹道:“我父亲一生看人甚准,可唯有楚少,他果然是看走了眼……倘若一年之前楚少来风畅面试,遇见的不是他而是我,顶撞的不是他而是我,我想,今天便不会是如此局面了,哈哈,楚少想不想知道,我父亲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当初没有把我挡在风畅门外?”
我面露惋惜,却不是做作的嘲讽,而是发自肺腑。
在与墨菲邂逅之前,我从没想过要来风畅工作,对此也没有半点兴趣,之所以来面试应聘,完全是拗不过一时兴起的流苏,被爱紧张又容易怯场的姑奶奶生拉硬拽来长见识赚经验的,正因为知道百分百不会被录用,才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大概也是程姑奶在整个过程中都保持超常发挥其实只是正常发挥的原因吧?
她原本只是想用这次经历作为她真正去认真面试一家公司时心理暗示的资本罢了——姑奶奶可是自信到连风畅都去面试过的牛逼女人,啥没见过?
还有啥可紧张的?
面试当天我毫不犹豫的开罪了气场从来都没有那么强顶了天儿就像个中层管理可事实上却是风畅集团二号人物的张力,就是为此,说出来肯定会被程姑奶奶暴打一顿,但我当时真的认定了程姑奶奶百分之一万会搞砸面试,所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用一种比她还糗的方式来安慰她才好,只能说,张力出现的太是时候了,与婉儿做了整整一年同事,直到她亲口说出来我才知道她就是那个我为之出头的羞怯女孩,也是为此——哪有什么英雄救美的温馨狗血桥段,现在想想,甚至连戏剧性的巧合都称不上,那只是一件当我们遇到一起就会必然会发生的化学反应罢了:墨菲在面试,张力去找事,而我刚好一心搞事……
倘若张力不是那么虚伪,不是那么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大错不犯小错必纠的光辉慈和的圣人形象,有意或无意的透句话,我想就足以让我永远都踏不进风畅的门槛了,那么今天,无论对他还是对我,甚至对更多的人而言,可能都是一件好事、幸事……
张明杰所谓的当初我遇见的不是张力若是他便不会是今天如此局面,多半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我最遗憾的事情,却不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张明杰笑容里有了几分叛逆的味道,似和我一样的惋惜,又似完全不同的嘲讽,“我父亲爱才,所以他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让你唯他所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谦虚一下,便听张明杰语气一转,接着说道:“可笑啊可笑,却也难怪他和墨亦之斗了一辈子,最后的最后,还是棋差一招,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语,自己也颇感惊讶,即使面对的是张明杰,我也不觉得落井下石会有何快感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