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暴雨之后,河面阔达七八丈,水量充沛,水流湍急,如果有舟楫沿河而下,即便不张风帆其速也胜过在河岸边弯弯曲曲的山路。
三人沿着河岸一路奔驰,不多时来到一处泊着一艘窄长渔船的地方,正见一位戴着遮阳斗笠的老渔夫在收网。
三人来到岸边,靠近渔船。
水清月向老渔翁道:“老人家,您好啊。”
老渔翁早已看到他三人,虽然衣衫破烂,但形貌不凡,一时不敢轻视,连连哈腰回道:“各位壮士你们好。”
水清月续道:“老人家,您今儿个收获不小啊?”
老渔翁嘿嘿一笑,将网中鱼儿抖落船舱,道:“还好还好,现在兵荒马乱,有这鱼儿为食卖钱,却也饿不死。”
水清月也赔笑一声,道:“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儿,此去尉氏还有多少里水路?我们三兄弟在林中打猎一时迷了路途,误打误撞来了此处。”
老渔翁闻言侧头转向下游,顺手指去,道:“不到二十里便是尉氏县。
只是前夜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山道被山体塌方掩埋,你们若从陆上前去,恐怕要花费一点时辰。”
水清月乐得此语,马上接口道:“既然这样,老人家可否渡我们由水路至尉氏呢?”
老渔翁闻言打量了三人一会儿,又赚头看着手中渔网以及船舱中活蹦乱跳的鱼儿,略略挣扎片晌,笑道:“好吧,老朽就渡你们一程。
不过你们得先稍等一会子,我将这些鱼儿收到网中放进河里,等我家老伴儿下午过来提取。”
三人自是连声称谢,静立岸边看这善良的老翁弯腰将船舱中的鱼儿捡到另一个圆形网篓中。
不多时,十余斤三尺来长鱼儿全被捡到网篓之中,他将网篓放在河岸水中,一端系在岸边的碗口粗细的树干,再将船舱一顿洒扫,邀请三人上船。
李钰三人互望一眼,都为这老渔翁的质朴感动莫名。
毕竟他们从始至终未曾提过半句报酬,且看他们衣衫褴褛,哪里像是身怀资财的人儿。
这老翁愿意以船渡他们,纯属于他淳朴善良的本性。
三人上得船来,老渔翁解开船头系在大树根的绳索,长篙一撑,小舟离开河岸,慢慢向江心移去。
贾鲁河水流湍急,河面宽阔,小舟来到江心漂流速度迅疾。
李钰三人依次卓立船头,环目看着河岸两旁纷纷倒退的青葱树木。
小船吃水不深,船行速度迅疾,不多时便已驰出两三里许。
老渔翁坐在船尾,手执长篙,开口问三人道:“三位壮士去尉氏县难道也是要抗燕大军的么?”
李钰闻言,和水清月、徐慕白对望一眼,由李钰开口回道:“先去看看吧。
尉氏距离雍丘近两百里,难道战火已经烧到这里来了?”
老渔翁听他口气并不是去参加抗燕大军的,神色不由露出些许失望,却并无其他异色,回道:“这倒还没有。
只是尉氏义士闻听伪燕军攻破汴州城,不日将会沿大运河南下,所以张先锋早向汴州各郡县发放募兵檄文,征求各方义士前去助守雍丘。”
徐慕白性子粗豪,抢道:“唐军不是还有大批军马驻扎在宋州么?听说虢王李巨正率大军在宋州督战?为何张先锋会发檄文募兵?”
老渔翁听徐慕白所言,也是一脸茫然,摇头道:“这些老头子倒没有听说过,只知道这汴州、宋州一带豪勇儿郎尽皆投入军中,追随在张先锋麾下,与他在雍丘共抗燕军。”
李钰知道这老渔翁只是寻常平头百姓,对于战局之事定然不甚了了,也就不再多问。
水清月却又开口道:“老人家,你知道尉氏县有大船租赁么?”
老渔翁拿眼打量一下水清月,摇头道:“可以租赁的大船倒是没有,不过自淮河往来的船舶倒是不少在尉氏停留。
你们或可以去瞧瞧。”
三人听到有大船,虽然只是往来大船,却也心中喜不自胜。
这样沿江而下,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半个时辰之后,河岸西边一座城池映入眼帘。
城池并不雄伟,建筑也不甚高,城墙比巩县也还差上一筹。
如此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城,的确算不上战略要地,自也不会引来各方争夺。
渔舟不多时便靠在通往县城的一处码头,那里泊着零星几艘长宽不等的船舶。
其中一艘长有五丈,宽约三丈,却是一艘刚好能够容纳近百人的船舶。
只见船上高耸的桅杆顶端挂着一张旗帜。
旗帜随风飘荡,现出几个烫金汉字。
其中左上角两个稍小的字是“河阴”
,旗面正中却是一个硕大的烫金“郑”
字。
三人见到这面旗帜,顿时面上一惊,没想到河阴郑家的生意果然遍布天下,竟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城也没有放过。
有河阴郑家的在这里,三人哪敢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