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大掌在妳的腰椎处向下施压,用自己的半边身躯做妳最坚固的拐杖,陪着妳慢慢的走到那块地前。)
正午大亮的金色斜阳此时此刻正升到了整片天际线的最顶峰,亮堂、温热的金辉毫无保留地将我们两人在暗褐色地垄上紧紧死死相拥在一起的巨大剪影,给拉得极长、极远。那光晕无比柔和,将她那一身纯白亚麻长裙裙襬的边缘,都无比细緻地镀上了一层碎金编製般的永恆边缘。
我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看着眼前这一片被自己用锄头一寸一寸犁开、此时正散发着腥甜泥香与清泉湿气的广阔黑色空地。
我没有抬头去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璀璨星河,只是微微直起那一具古铜色泽、布满了汗水与成熟男性力量感的结实躯壳,低沉着嗓音,用最为平实、也最为沉闷的沙哑口吻慢慢开口:
「这里……没有什么伟大轰动的故事,就只是一个想要寻找可以安静,可以悠閒自得的生活方式,我不知道妳喜不喜欢……但是我知道……妳如果累了,有这样的地方可以让妳好好休息。」
这番叮嘱,不重、不响,在这一片完全远离了整座城市喧嚣的隐秘原野中央缓慢荡开。
那字里行间,没有半点外界名利场用无数泡沫堆砌出来的「霸道总裁式的掠夺与统治」,那语调里,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全是一个被收养的小孩,在自己守候、偏爱了二十五年的唯一神祇面前,最为卑微、也最为赤诚的日常账本交付。我这几年在山上像燕子筑巢一样默默开闢出这百人农场,从不敢明示自己的心意,我只是在用这双长满了老茧的手,为她那颗千疮百孔的灵魂,去提前预支、开闢出一个永远不会塌陷的退路安全圈。
你带着她站在那片新翻开的、散发着湿润气息的土地前。
这里没有所谓的宏大叙事,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品牌高订合约审判,也没有那些每分每秒都在逼着她精准奔跑的残酷计时器,更没有沈家老宅里那些冷血的、令人疲惫的阶级与名利博弈。
这里有的,仅仅只是这片被阳光与两人心跳声共同温柔亲吻过的、正跟随着大山一起大口大口呼吸着的沉默却坚韧的黑色泥土。
沈星若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我的身侧,由于右脚踝骨裂的麻木与伤势,她行走时、在厚实被窝毯子的包裹下,那具线条近乎魔鬼般的成熟身体、会有规律地向你这边最温热的胸膛一侧深深倾斜、深陷了进来。
她并没有因为这种皮肉生理上的不便与虚脱,而露出任何一丝一毫属于名模超模的大牌尴尬与窘迫神色。
相反地,在这一秒钟内,在我们两手交接、毫无物理留白死死扣紧在一起的指缝最深处,她彷佛是真真切切地找到了自己后半生唯一可以反抗命运的支撑点与终身钢印。
那种从骨缝传过去的温度,让这种最直白、也最毫无防备的绝对依赖,在我们这两具死死贴在一起的肉体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也无比默契的奇妙同频频率。
看着眼前这片空旷、此时正被朝阳镀金却充满了无限生长繁衍可能性的肥沃土地,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失神,沉默了良久,良久。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它冷酷的物理意义。
那些曾经在城市里、在无数个彻夜难寐的冰冷黑夜中,在那些昂贵虚伪的高端时尚派对上听到的所谓「成功学法则」,或者是那个在顶层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的经纪人苏曼、口中那些动辄高达八位数合约与关于「超模职业生命週期」的残酷封杀警告……
在此时此刻这大山深处的柴米油盐香气面前,在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日常蔬菜粥重感面前,全都坍塌、消散得彻彻底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化作了微不足道的渺小泡沫。
「没有什么伟大的故事……」
她靠在我的颈窝里,长长的长髮散落在我的小臂肌肉线上,红唇微启,喃喃地、轻声重复着你的话。
那一双被泪水与情慾熏得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了以往面对千万粉丝掌声时的游离感,目光柔和、也深情到了极致地,缓慢落在了那些被我用铁锄头利落地翻起的暗褐色泥土地垄上方。
她没有去在乎任何身为大小姐的端庄架势,那具柔软的娇躯缓缓一沉,在我的托举力量下,无比服软、也无比认命地主动蹲下了身子。
她一丁点、一毫米都没有去在意,那一件此时因为在泥地里翻滚、而早已褶皱不堪且沾染上了大片灰褐色潮湿印记的昂贵白色亚麻长裙裙摆。
她有些任性、又无比依恋地伸出了那一隻白皙柔嫩、习惯了在镁光灯下摆出完美社交距离的小手,长长的开衫袖口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手腕。她那精緻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眼前这一处鬆软、湿润的地表。
那指腹处传过去的,是一种夹杂了草木清香、大麦芬芳与大自然最古老神圣法则的真实的、带有强烈生命温度的阻力与反馈感。
(随着指尖与黑色土地最直接、最毫无阻碍的肉体碰触,她那一双失神涣散的瞳孔最深处,那一种长年累月隐藏在高冷形象下

